王建军点了点头:"行行行,你不给我办是吧?!"
"我现在立刻拨打行长投诉电话!"
"名下所有存款,全部转出!"
"往后永远不和你们行产生任何资金合作!听见没有!"
他最后四个字是对着刘安峰的面门吼出来的,唾沫星子飞了对方满脸。
刘安峰直接抽出一部银灰色工作机,找到内控专线拨出。
"内控专员您好,当前大厅存在客户以全额转移存款为筹码,胁迫柜员违规办理账户解锁业务,涉嫌商业胁迫。"
"网点全时段监控、录音完整留存全部影像证据,现在同步报备辖区派出所备案取证。"
王建军听到这话,瞬间话都不敢说了。
公安案底,这四个字在脑子里炸开。
一旦录入系统,全国联网。
所有银行、所有信贷机构、所有金融平台,一键查询。
开户、贷款、第三方支付,各个方面都会受限。
入股老赵砂石厂那笔钱的周转账户,更是会直接冻结。
资金链断了,砂石生意就不可能撑的过去,再也翻不了身。
他的右腿往后蹭了一步,人字拖底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大厅里上百双眼睛盯着他,手机镜头的红点亮成一片星河。
没有一道目光里有同情,全是鄙夷,看好戏,全是活该。
王雅琴比王建军反应快,女人对彻底完了这四个字的嗅觉天生比男人灵敏三倍。
她一把攥住王建军的胳膊往回拽:"别说了!"
她急忙转过身,面朝陈江,他两条腿在往那个方向挪的过程中几乎是拖着走的。
"陈江,算我求你。"
"大家各退一步行不行……"
"没必要闹到公安那边。这张卡里的钱,我以后一分都不会再动了。"
刘安峰的免提还开着,他看向陈江:"整件事如何处理,完全听从陈先生的决定。"
"他选择不追究,我们银行便不移交监控、录音全套证据。"
"倘若他执意追责,我们会第一时间把所有材料同步送往辖区公安部门立案。"
大厅彻底没声了,上百双眼睛从刘安峰身上转移,齐刷刷聚到通道中间那个穿炭灰色西装的男人身上。
他手里捏着赤裸的、毫无遮掩的审判权。
陈江没让这种安静持续太久:"我可以放弃追究你们商业胁迫的法律责任。但王建军必须当众完成三件事的诚恳道歉。"
"第一,城郊辅路带人跟踪堵路敲诈我。"
"第二,刚才在大厅当众羞辱嘲讽。"
"第三,长期觊觎我儿子专属教育储备金。"
"少一件道歉,我立刻通知派出所上门处理。"
王建军的视线从陈江脸上移到刘安峰脸上,又从刘安峰脸上移到天花板上那颗监控摄像头上,全程录像。
他刚才的每一句叫嚣、每一个戳人的手指、每一滴喷到柜台上的唾沫,全在里面。
加上陈江手机里那三段录音,加上公安备案通知,
三张网,从天花板、从地面、从四面八方收拢过来,根本没有缝隙。
王建军的嘴角抽了一下,花衬衫前襟被汗浸出了两块深色,金链子贴在湿漉漉的皮肤上,那层廉价的镀金光泽在此刻看起来像一块狗牌。
他后背弓成一个标准的鞠躬弧线。板寸头顶朝前,面朝大理石地面。
"对……对不起。"
这声道歉含混,嗡响,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这三个字有没有传过两米的距离。
等候区第一排那个戴眼镜的老头往前探了探身子,耳朵偏了个角度,嘴里嘀咕:"说啥?没听见。"
王建军闻言声音稍大了一些:"跟踪堵路……是我不对。"
"大厅里……骂人了……道歉。"
"我姐夫攒的钱……不该惦记。"
大厅里有人嗤笑出声。
王建军站不住了,他的腰还没完全伸展开,脚就已经在往门口的方向跑。
大门被他一把撞开,门框上的防盗磁条再次呜叫,他的影子就这么消失在银行台阶下面那片正午的白光里。
王雅琴的脚也在往那个方向挪,本能的跟随反应,弟弟跑了,她也该跑。
但第二步没迈出去,陈江的手臂就横在她前方。
"卡呢!"
王雅琴低着头,视线落在陈江的掌心上。
她慢慢将银行卡抽出来,紧紧攥着卡的一角,最后那一点不甘心浓缩在发白的指尖里。
和陈江对视一眼后,她还是咬着牙松手了。
卡面落进陈江的掌心,冰凉的塑料贴上他的体温,还让他心安些。
二十万三千四百块,小宝从三岁到十八岁的每一笔成长备用金。
凌晨三点的方向盘、中暑后灌进嗓子的藿香正气水、冬天冻裂的手指,全在这张四点八厘米宽的塑料片里。
陈江把卡收进西装内袋:"卡里所有积蓄是我的婚前个人财产,专门留给小宝上学、就医使用。"
"从今往后,你们王家任何人不准再起侵占、偷窃的歪心思。"
"但凡再有一次,我直接向法院提交全部证据起诉财产侵占,追究完整民事赔偿责任。"
王雅琴回头看了一眼周围,等候区一百多张脸上,没有一张写着可怜,全是冷脸和审视。全
这种目光比陈江的话更重,话是刀,可以装听不见。
可一百多双眼睛是水泥,把她整个人浇筑在偷钱的前妻这个模子里,凝固,成型,再也抠不出来。
她低着脑袋溜走,高跟鞋底磕在地面上的声音又急又碎。
大门第三次被推开,王建军的花衬衫背影已经到了停车场入口,正猫着腰拉车门。
王雅琴的高跟鞋在台阶上踉跄了一下。
大厅里的嗡嗡声从四面八方渗出来。
"这一家子都什么人啊……偷孩子教育金拿去搞黑心建材,还有脸来闹。"
"那个嚼槟榔的最恶心,拿小孩威胁亲姐夫,搁我是陈先生早报警了。"
"女的也不是好东西,密码试了五次没试对,说明之前就偷偷动过卡里的钱。"
议论声从等候区往填单台方向蔓延,几个刚才一直举着手机录像的中年人已经开始往群里转发。
陈江将手机收回裤兜,录音文件已经云端同步备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