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其他小说 > 魂归香江:从裁缝铺到女首富 > 正文 第12章 十七年木工,命运齿轮转动
    从圣保罗私立小学出来的时候,何大柱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走快点。去街口赶三点半那班小巴,直接去新界。”林兰英头也不回的催促。

    “去新界?不回裕发铺头了?”何大柱原本还想着下午能赶回工地干点活。

    “干什么活!你阿爸阿妈在乡下眼巴巴的等着听信呢!这种事,电话里讲一句‘考上了’就完了?要当面讲!”林兰英加快了脚步,“今天小弟耀英在旺角开工没空,但弟妹林谦和悦悦都在那边,让家里人都高兴高兴。”

    何大柱一拍脑门,嘿嘿笑了两声,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去。

    红顶小巴一路摇晃着往新界开;车窗半敞着,七月闷热的风吹进来,混着马路上的尾气和路边大排档的香气,但在何大柱闻起来,这空气比蜜还甜。

    林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密密麻麻的高楼逐渐变得稀疏。

    何大柱坐在旁边,嘴里翻来覆去的念叨:“数学一百,常识一百,国文九十九……面试两个A。我闺女考了二百九十九分!”

    “你小声点!”林兰英在前排扭过头,悄声瞪他,“全车人都听见了!财不露白,好成绩也不要拿出来现眼!”

    何大柱讪讪的收了声。

    小巴在村口停下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老榕树底下站着两个人影。

    李玉珍拄着扫帚在树荫下张望,旁边林谦蹲在石墩上,手里捏着根草叶子甩来甩去。

    林颖一下车,林谦眼尖,一下就窜了过来:“阿姐!考得怎么样!”

    “考上了。”林颖看着他满头的大汗说道。

    “真的?!”林谦一蹦三尺高,扭头就朝村里跑,扯着嗓子大喊,“阿婆!阿公!我阿姐考上了!”

    李玉珍迈着碎步跑过来,“真考上了?”

    “考上了,阿妈。”林兰英点头,“数学一百,常识一百,国文九十九。面试阿Sir给了两个A。九月份直接去插班读四年级。”

    李玉珍一把抓住林颖的手,翻来覆去的看,那粗糙的手指在林颖手心里摸索着掌纹。

    “老天爷显灵啊!我的心肝宝贝啊!”老太太拉着林颖就往院子里走,“快进屋,阿婆锅里炖了猪脚姜!今天必须吃三碗饭!”

    刚进院门,林悦正蹲在天井边上用树枝戳蚂蚁;一看见林颖进来,立刻扔了树枝凑上来:“大姐!你是不是考了第一名?林谦在那边喊得全村都听见了!”

    “插班四年级的就她一个考生,没有第一第二。”林兰英在后面接了一句。

    “那不就是第一名嘛!”林悦理直气壮的挺起小胸脯。

    小舅妈邓慧从西厢房走出来;这些天养下来,她的气色比上周好了不少,脸上有了点血色。

    “恭喜啊,大姐,阿妹真争气。”邓慧轻声说道。

    “多谢舅妈。”林颖应了一句。

    堂屋里,林福坐在主位上;面前的八仙桌上搁着那把养得油光锃亮的紫砂壶,壶嘴冒着细细的白气。

    林兰英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把成绩报了。

    老头子听完之后,没有像李玉珍那样激动得掉眼泪,也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才问道“几分?”

    “数学一百,常识一百,国文九十九。”林兰英把数字重复了一遍。

    林福没再问别的:“好。”他看了看站在门口的林颖,微微点了一下头。

    “去洗手,准备吃饭。”林福发了话。

    晚饭比平时丰盛得多;猪脚姜、白切鸡、蒸鱼、炒菜心,还有一碟子李玉珍拿手的客家酿豆腐。

    林谦和林悦坐在一起,争着往嘴里塞鸡腿,被林兰英一人一个眼刀瞪过去,老实了两秒,又开始闷头扒饭。

    何大柱今天特别高兴,他平时在老丈人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今天壮了胆子,偷偷从灶台下面摸出一瓶啤酒。他拿过一个玻璃杯,刚倒满举到嘴边.......

    “放下。”林福淡淡开口,连头都没抬。

    何大柱的手瞬间停在半空中。

    “吃完饭你留下,我有话跟你讲。”

    这句话一出,何大柱手里的酒杯就没再碰到过嘴唇。他把啤酒悄悄倒回了瓶子里;剩下的半碗饭,他全是机械的往嘴里扒的,眼珠子时不时偷瞄一眼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的老丈人。

    林兰英看了丈夫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老爹,默不作声的低头吃饭。

    吃过晚饭,李玉珍和邓慧在厨房收拾碗筷;林兰英拎着水壶去院子里给全家老小烧水洗漱。林谦和林悦在墙角追萤火虫,笑声隐隐传进来。

    堂屋里,就剩下了三个人。

    林福坐在八仙桌的主位上,面前搁着已经喝了大半的紫砂壶。

    何大柱拘谨的坐在下首的长凳上,心里七上八下。

    林颖坐在角落的一张小方桌前,面前摊着练习簿,手里捏着铅笔,低头写字,安安静静的。

    “大柱。”林福开口了。

    “诶!在!”何大柱腰杆一挺,条件反射的应声。

    林福没急着说正题。他打开旁边的茶叶罐,捏了一撮铁观音放进壶里,续了开水,盖上壶盖焖着。

    “你跟我讲句实话。”林福抬眼看着他,“你现在在西环那边跟包工头做木工,一个月能挣几个子?”

    何大柱一听这话题,低着头老老实实的算了算说:“好的时候,满勤能拿七百来块。差的时候,也就四五百。遇上下雨天或者工程停了,那就更少了。上个月还算好,接了两个做衣柜的细活,拿了六百八。”

    林福“嗯”了一声,手指在壶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六百八。”林福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你做这行几年了?”

    “连上之前在老家打散工的日子,十……十七年了。”何大柱如实回答。

    “十七年。”林福点了点头,“十七年木工,手艺练出来了,身板也做粗了;但你自己心里清楚,做木工这行,在香江,到头了也就是这个数。做到五十岁六十岁,干不动了,你也不可能翻出多大的花样来。”

    何大柱头垂得更低了,没敢接话;老丈人说的是大实话,刀刀扎在肉上的那种。他是个没本事的入赘女婿,只能靠力气吃饭。

    “我问你,你以前在G省老家,是跟着谁学的手艺?”林福换了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