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枫张了张嘴，愣是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娜姿说的没错。
如果今天她不拦，自己办完事就会直接离开金黄市。
至于联系娜姿这件事，大概率会被抛到脑后，跟过去六年一样。
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娜姿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布偶的头发。
“我错了。”
小枫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跟坐在沙发上的娜姿平齐。
“这六年确实是我做得不对，你主动找我，我也只是敷衍几句就挂了。”
“回来这么久，也没想过要来看你。”
“农场建成，也没邀请你过去玩。”
“你要揍我我也认。”
娜姿没抬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布偶突然又活了过来。
飞到小枫脸前，差点怼到他鼻子上。
“本体问你，那以后呢？”
小枫思索后说道。
“以后我每月至少主动打一次电话。”
小枫竖起一根手指。
“有什么好玩的事也第一时间跟你分享。”
布偶歪头。
“一月一次？”
“那……两周？”
布偶没动。
“一周一次，不能再多了。”
布偶飘回娜姿手里，安静了几秒。
娜姿终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小枫。
“行。”
“但是今天你哪也别去，陪我一整天。”
小枫正想说自己还有正事要办。
但对上娜姿那张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脸，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联盟培育基地又不会跑，明天去也一样。
“行，今天我全程陪你，想干嘛干嘛。”
娜姿站起来，布偶回到胡地怀中。
她走向道馆内侧，经过小枫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等我换衣服。”
三十分钟后，小枫坐在道馆大厅的长椅上百无聊赖。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小枫扭头看过去，差点没认出来。
娜姿换掉了那身红色的道馆馆主服，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
长发放下来披在肩后，脚上踩着白色的平底鞋。
要不是那张冰山脸还在，小枫几乎以为换了个人。
“走吧。”
娜姿的语气跟刚才没什么区别。
但小枫注意到她嘴角微扬。
小枫看着娜姿手里还拿着她的小女孩布偶，说道。
“你平时出门逛街嘛？”
“不出去。”
“那今天想去哪？”
娜姿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
小枫差点跌倒。
你跟我说想出去玩，结果不知道去哪？
“那就我带路？”
“嗯。”
金黄市作为关都地区最大的国际都市，商圈自然不少。
小枫虽然六年前来过，但当时全部精力都在被娜姿折磨和反折磨上，压根没逛过街。
好在路标清晰，两人步行十分钟就到了金黄市最繁华的中央商业街。
“想吃点什么？”
小枫问的时候，娜姿已经停在了一家甜品店门口。
她没说话，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橱窗里展示的草莓芭菲。
“……行，进去。”
点单的时候，娜姿对着菜单看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这个”，手指点在那个最大份的草莓芭菲上。
小枫也跟着点了一份。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甜品端上来的时候，小枫看到娜姿笑了，虽然很短暂，但确实笑了。
娜姿拿起勺子，动作很优雅地舀了一小口送进嘴里。
然后她的咀嚼速度明显加快了。
小枫在一旁陪同看着，忍住没笑。
“好吃？”
“还行。”
嘴上说还行，勺子没停过。
吃完甜品出来，娜姿的步伐似乎轻快了那么一点点。
小枫带着她一路走，路过一家精灵周边店的时候，娜姿又停住了。
“想进去看看？”
“随便。”
小枫已经学会翻译了。
随便等于想。
店里摆满了各种精灵的玩偶和周边。
小枫跟在娜姿后面，发现她在一排胡地玩偶跟前站了许久。
“你都有真的了，还要买玩偶？”
娜姿转过头，面无表情。
“胡地不让抱着睡觉。”
小枫：“……”
这个理由过于真实了。
“买。”
小枫直接喊了店员。
“这个胡地抱枕，最大号的，包起来。”
店员笑容满面地打包。
娜姿接过袋子的时候，小枫注意到她抱袋子的力道比抱布偶还要紧。
出了周边店继续走，小枫带娜姿去了金黄市最大的百货商场。
电梯上到三楼女装区，小枫找了把椅子坐下。
“你去逛，喜欢什么试什么，我在这等你。”
娜姿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了？”
“我不知道该买什么。”
小枫起身，打量了一下娜姿。
一米六五左右，身材偏瘦，肤色很白，五官精致但常年面无表情导致气场偏冷。
“你这种长相穿浅色系好看，走，我帮你挑。”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小枫化身临时造型师。
他从货架上扒拉出几套衣服塞给娜姿，让她去试衣间。
第一套出来，浅粉色衬衫配白色半裙。
“不错。”
娜姿低头看了看自己。
“可以？”
“可以，但先别急着定，把其他几套也试试。”
第二套，鹅黄色针织衫配牛仔裤。
小枫歪了歪头。“这套一般，不太适合你气质。”
第三套，白色蕾丝边连衣裙。
小枫正在翻手机，抬头看了一眼，手指顿住了。
“这套买了。”
娜姿站在试衣间门口，裙摆刚好到膝盖，白色配白色的皮肤，加上那头黑长直。
“好看？”
娜姿问。
“好看。”
小枫回答的很干脆。
娜姿转身回去换衣服，背对小枫的那一瞬间，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但小枫没看到。
最后结账的时候，娜姿想自己付钱，被小枫拦住了。
“你陪我出来是罚我的，哪有被罚的人还让别人掏钱的道理。”
娜姿没有坚持。
下午两点，两人在商场的餐厅吃了午饭。
娜姿点了一份咖喱饭，吃的很安静，速度不快不慢。
“你一个人的时候都吃什么？”
小枫随口问。
“管家做什么吃什么。”
“不挑食？”
“没研究过。”
小枫搁下筷子。
娜姿除了冥想、训练精灵和将来挑战失败的人变成人偶玩耍之外，生活基本属于空白状态。
吃完饭，小枫带娜姿去了商场顶楼的游戏中心。
“来，这个你肯定能赢。”
小枫指着夹娃娃机。
“用超能力？”
“不用！纯手动，用超能力那还有什么意思。”
娜姿接过小枫塞过来的游戏币，站到机器前面。
第一次，爪子碰到娃娃的瞬间就滑开了。
第二次，夹起来了，走到一半掉了。
第三次，还是掉。
小枫发现娜姿握操纵杆的手越来越用力，额角有一根发丝被看不见的气流吹了起来。
“冷静冷静，你别炸机器。”
“我没有。”
“你额头上超能力都溢出来了。”
娜姿深吸一口气，发丝落了回去。
第四次。
爪子稳稳地抓住了一只皮卡丘玩偶，晃晃悠悠地移到出口上方——掉进去了。
娜姿弯腰从出口掏出皮卡丘，抬起头看了小枫一眼。
虽然脸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小枫莫名觉得，她现在很得意。
“厉害。”
小枫竖了个大拇指。
接下来的半小时，娜姿把那台机器里一半的娃娃都夹了出来。
小枫默默抱着一堆战利品，感觉自己像个移动仓库。
从游戏中心出来已经快四点了。
两人抱着大包小包走在商场门口的林荫道上。
“小枫。”
娜姿突然开口喊他名字，这还是今天第一次。
“嗯？”
“……今天很开心。”
声音很轻，要不是离得近，可能都听不见。
小枫偏过头，想从娜姿脸上找到什么变化，但那张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那就好，以后有空我再来找你玩。”
“说话算数。”
“算数。”
两人慢慢往超能道馆的方向走。
傍晚的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娜姿抱着那只胡地抱枕走在前面。
快到道馆门口的时候，娜姿停住脚步。
“你明天要去培育基地？”
“对。”
娜姿转过身来看着小枫，语气平淡。
“明天我陪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