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张子悠这番雷霆发言,江景离也是有点绷不住。
张天扬和孟元洲的脸直接黑得比锅底还黑。
江景离轻笑一声,说道:“你想太多了。
我不是强取豪夺的人,有恩怨就有恩怨,没恩怨就没恩怨,不会因为一点钱搞这些乱七八糟的牵连和名堂。
之所以让你过来,是因为我们俩是故人,而且交过手。”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都竖起了耳朵。
这位横空出世的太上长老过往,谁不想听?
江景离继续说道:“我第一次从临溪县来云岚郡,是接了一个暗楼的任务。
任务很简单,护送郑元萍来云岚郡成亲。
当时你和韩铁,还有另外一个人,你们三个来抢亲。
这件事,你应该还记得。”
张子悠整个人都懵了,结结巴巴地说道:“禀太上长老,当时我……我真不知道是您……”
他一时之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江景离摆了摆手:“你不用知道。
我想跟你说的是,当时你虽然实力很废物,但人品还行。
有两句话让我印象很深,你给韩铁说,你以后在她坟前把头磕烂了,也弥补不了今天的愧疚。
你还跟他说,既然他下不了决心,你帮他下了这个决心。
当时我对你就比较欣赏。
后来你动用你爷爷的关系,帮助郑元萍脱离杜家的漩涡,这件事我也看在眼里,加重了我对你的那分欣赏。
所以哪怕你修炼上确实有些废物,也没关系。
这世上废物多的是,多你一个不多。
这就是我今天让你过来的原因。
当日的因,今日的果。
当日你做的这些事入了我的眼,让我很满意,今天让你当众站在这里,在落刀门所有高层面前表达我对你的欣赏。
这算是是我对你当日善意的回报。
虽然我不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但是这不妨碍我对有情有义的人极为欣赏。
你不错,郑元萍和韩铁做得更好。”
张天扬的脸都快绷不住了,情绪大起大落,让他心里直呼受不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跌宕起伏过。
孟元洲在身后也轻轻吐了一口气,他是真没钱了。
张子悠乐得嘴都合不拢:“多谢太上长老!
多谢太上长老!
以后我一定好好表现,绝不辜负太上长老的欣赏!”
他心里清楚,有了太上长老这句话,以后在宗门里各方面都会对他开绿灯,比他爷爷是副门主的时候开得还大。
要是这样还修炼不成,那也只能怪自己确实太废物了。
他想了想,又行了一礼,认真说道:“太上长老,有句话我想跟您解释一下。
我之所以现在还是炼血境圆满没有突破,是因为师尊想让我再积累积累,以后路走得更顺一些,并不是我资质太废物。
如果我想突破的话,现在应该也是气田境了。
虽然比不上宗门两位真传,但也差得不是很多。”
孟元洲终于绷不住了,连忙开口:“禀太上长老,这话我没说过。”
张子悠一脸无辜:“师尊,你确实说了。”
江景离也有无语了,摆了摆手道:“够了,你们回去再掰扯这个事。
现在派人去把郑元萍和韩铁叫过来,我要见他们一面。”
张天扬立马起身,亲自安排人去叫这两位弟子。
江景离之所以要在这里见郑元萍和韩铁一面,一方面是这两个人的人品确实不错,在这个世界上能让他真心尊重的人不多,他们算两个。
既然有机会,他不介意顺手给他们一点好处。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成长得太快,故人本就没几个,能多找一个过来让他装逼就多找一个,反正也不用花他自己的钱,还能立一立人设。
更重要的是,郑元萍是他的证人。
当初在云岚城外,杜子腾的正妻可是派了王家的人来刺杀她,这件事跟杜家王家都有关系,是一笔该算的账。
约莫一刻钟之后,两道身影慌慌张张地来到议事大殿。
进门之后,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两人身上。
迎着这些目光,郑元萍和韩铁压力山大。
在座的人他们未必认全,但门主、副门主、还有师尊孟元洲还是认得的。
从座次来看,门主和副门主坐的位置都靠后,连孟元洲都只有站着的份儿,足见在座之人的分量。
更让他们惊疑的是,主位上坐着一个年轻得过分的年轻人,脸上有一道疤,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张天扬率先开口:“还不过来拜见我们宗门的太上长老!”
郑元萍和韩铁连忙上前,声音都有些发抖:“弟子郑元萍、弟子韩铁,拜见太上长老。”
江景离示意他们不用多礼,随口问道:“你们俩,订婚了吗?
成亲了吗?”
两人都是一愣。
韩铁老老实实答道:“禀告太上长老,我们确实已经订婚了,也完婚了。
大概两个月前完的婚。”
“可惜了。
要是晚点结婚,还能给你们风风光光地办一场。
已经结了就算了,总不能让你们再结一次吧。”
江景离笑了一下,“行,咱们也算有缘之人。
我给你们随一千两份子钱。”
然后,他看了一眼付门主,幽幽说道:“记宗门账上。”
殿下众人:“......”
门主连忙站起来:“是,太上长老。”
江景离看着两人,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故人重逢的温度:“我知道你们肯定好奇我是谁。
不用好奇,我们算是故人。”
他看着郑元萍,问道,“郑元萍,我送给你的那张人皮面具,还留着吗?”
郑元萍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样,怔怔地看着主位上那张年轻的脸,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激动、不敢置信、感恩,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好半晌才颤声道:“您是……您是李先生?”
“李先生只是我当时的化名。
我的真名叫江景离,现在的身份是落刀门的太上长老。”
江景离看着她,语气认真了几分,“当时你和韩铁的人品,我很尊重。
今天让你们过来,一方面是认可你们的人品。
初心易得,始终难守,希望你们能把这份品性一直保持下去。
但我也知道,有时候一直保持善良感恩很难。
所以我以落刀门太上长老的身份对你们的认可,算是为你们保驾护航一番。
让有品质、善良的人,能够坚持他的善良和品质,不因外界的压力而妥协。”
此言一出,殿下众人心中都是一凛,对这位太上长老的认识又多了几分,他不只是贪财,也是个有想法、有温度的人。
郑元萍和韩铁连忙躬身:“多谢太上长老!”
“不用多礼。
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件。”
江景离看着郑元萍,“过两天,你给我当个证人。
当初杜子腾的正妻派人袭杀你,同时也对我动了手。
这笔恩怨我记下了。
你可能无力了结这段恩怨,但我不能了结不了。
到时候,你只需要如实作证即可。”
郑元萍心中激动,当即应道:“是,太上长老。
弟子明白了,弟子愿意去作证。”
江景离站起身,缓缓走下主位,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今天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
剩下的事,你们按我交代的去做。
今天在这里说的一切,都是最高机密。
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不该做的事不要乱做。
切记,不要影响我的心情。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真的很暴躁。
都散了吧。”
两天后,江景离孤身一人来到了云岚城外不远处的一片树林边。
这里正是当初他和郑元萍歇脚的地方,也是杜子腾正妻安排的人袭杀他们的地方。
他来这里有两个目的:一是等钓的鱼上钩,二是把当初藏在这里树里的那杆枪取出来,那也算是物证。
他慢慢走向插枪的树,并没有急着去取枪。
他知道有人跟着他,从出城的时候就知道了。
果然,刚停下没多久,一道身影便从树林中施施然走了出来。
来人甚至没有遮掩容貌,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走到了他面前。
“江景离,跟我走一趟吧。
我有事要问你。”
江景离看着他,语气平淡:“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杜月峰,我的好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