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离嘴角一抽,脱口而出:“我艹!”
他缓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腾,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你给我说说,具体怎么回事?”
于小禾一边哭一边说,断断续续地把外面的传言讲了一遍。
现在临溪县都传开了——江家大少爷江景离,前几日掉进河里,受了惊吓,从此失去了人道的能力。
他为了验证,特意去了倚翠楼,结果发现自己果然不行。
为了掩盖真相,他花大价钱替一个青楼女子赎身,还买了几十枚养身丸,就是为了装样子。
倚翠楼的老鸨能作证,江大少爷确实需要补一补。
而且,那个被他赎身的女子,连着陪了他三夜,居然还是个处子之身。这不明摆着的事吗?
这些事情于小禾完全是亲历者,她对这个谣言信得不能再信了。
最要命的是,江家自己都认了。
江宏屹大怒,说江家和孙家有婚约在身,如今长子成了这副模样,他不能把孙家的姑娘推进火坑。
为了江家的门风,也为了和孙家家主多年的兄弟情,他决定和孙家商量退婚的事情。
还说,就让这个长子守着那个青楼女子过一辈子算了。
于小禾说完,又哭了起来:“公子,你为小禾赎身,小禾一辈子都跟着你!
无论你能不能……那方面,小禾都愿意跟着你一辈子!一辈子对你好,伺候你,不离不弃!”
她说着,扑通一声跪下来,抱住江景离的腿,哭得浑身发抖:“不过,小禾公子,求求你……救救我的父母和弟弟吧……”
江景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感觉自己的心态炸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宠辱不惊了,但江宏屹这老狗的操作,还是让他血压飙升。
不能人道?
这他妈是什么破借口?
老子以后还怎么在这个世界混?老子他妈的不要面子吗?
这是对一个男人最大的侮辱!
前世纵横足浴店二楼的一夜七次郎李多余实在有些吃不下这份侮辱。
如果不是现实情况不允许,他现在真想冲到江宏屹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一句:CNM!
他在心里骂了八百遍,脸上却没有太多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硬生生压了下去。
行!
江宏屹!
这笔账,先记着!
以后不会一刀杀了你这么简单的。
他低下头,看着跪在地上哭成一团的于小禾,心里哭笑不得。
他把于小禾扶起来,拍了拍她肩膀上的灰,语气尽量温和:“小禾,我知道你的心意。救你父母的事,我记在心上呢。”
他顿了顿,编了个理由:“父亲说了,要等退婚的事处理完,才能去办这件事。也不差这两天,你不用担心。”
于小禾拼命点头,抹着眼泪:“谢谢公子……谢谢公子……公子的大恩大德,小禾一辈子都还……”
“行了,你去忙吧,我还要练会儿功。”
于小禾擦了擦眼泪,乖巧地退出了院子。
院门关上。
江景离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握紧手里的刀,转过身,一刀劈出。
这一刀没有刀法,没有章法,就是纯粹的发泄。
刀光闪过,青石院墙上被劈出一道深深的刀痕,碎石飞溅。
刀痕入石三分,边缘整齐得像被削过一样——大成境界的刀法,即使随手一刀,威力也不容小觑。
他又劈了一刀。
地面上裂开一道口子,尘土扬起。
一刀,又一刀。
直到心里的那股火气泄了大半,他才停下来,拄着刀,站在院子里喘气。
江宏屹。
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这个谣言是真的戳到江景离的痛处了!
晚上,江景离再次来到江宏屹的书房。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微微低着头,脸上带着那副惯常的怂样。
江宏屹坐在书案后面,看着他走进来,心里的火气就蹭蹭往上蹿。
他从来没有这么厌恶过一个人。
以前这个儿子懦弱、没本事、没毅力,吃不了苦,练不成武,读不进去书,文不成武不就,也就算了。
顶多就是个精神上的废物。
好家伙,现在掉河里一次,身体也废物了——还是那方面不行了。
这都废了,还能算个男人吗!
江宏屹有时候真的怀疑,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种。
可看着那张与自己有三分相像的脸,他又只能接受这让人恶心的现实。
他已经不止一次问过自己——自己各方面都是上上之选,怎么能生出这么一个废物?
“来了?”江宏屹声音不咸不淡。
“父亲。”江景离站在书案前,低着头。
“什么时候的事?”
江景离心里“噌”地窜上一股火。
他下意识地想要发作——如果不是打不过江宏屹,如果不是现在还不能解决所有后患,他真想跳上去先给这老狗几个大逼兜,踩爆他的蛋蛋,再一刀嘎了他。
在今天之前他觉得自己和江宏屹的关系很简单纯粹:你要杀我,我想杀你。
最后的结果无非就是江宏屹把他杀了或者江宏屹死在他的刀下。
现在经过这件事,江景离觉得不能用一刀杀了这么简单的方式对待江宏屹,他觉得这样太便宜这老小子了。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什么什么时候的事?父亲说的话,孩儿没听懂。”
江宏屹眉毛微微皱起:“你不能人道的事。什么时候开始的?”
江景离一愣,随即反应很大地抬起头,声音都提高了:“父亲,我没有!我没有不能人道!我正常!”
江宏屹嘴角一抽。
还他妈嘴硬。
“你正常?”他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你正常,为什么连续三次去倚翠楼,点那个姑娘,她还是完璧之身?”
“你正常,为什么给她赎身之后,让她当丫鬟,她连你的房间都没进过?你正常,为什么不停地买养身丸?是不是相信养身丸能大补,想治好你的毛病?”
三个问题砸过来,江景离被问得一愣。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开口道:“禀告父亲,我之所以没有碰于小禾,一方面是因为我觉得她还年轻,另一方面,我想把……把第一次留到成婚之后。我爱她,我要给她一个美好的第一次!”
“至于养身丸,孩儿落水之后身体确实有些虚,需要补一补,所以多买一些备着。”
江宏屹恶心到笑了!
你的爱,是真他妈廉价。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恨不得上去给这个嘴硬的废物几个巴掌。
他凝视着江景离,语气认真起来:“不行就是不行,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这件事也解开了我心中的疑惑,你为什么突然间转变这么快。是不是因为落水之后,感觉自己不行了,不想耽误孙若湄?”
“去倚翠楼,除了我的要求之外,你也是顺水推舟,想遮掩一下自己的问题。”
“能瞒一段时间是一段时间,说不定还能偷偷治好。正好又遇见了你救命恩人的女儿,顺水推舟为她赎身。”
江景离努力忍住心中的怒气和笑意。
他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几分呆愣,像是一个被父亲看穿了心事的少年。
“父亲……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您。”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难堪。
江宏屹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未必是坏事。”他语气缓和了一些,“这个理由,正好用来和孙家退婚。我们江家和孙家的颜面,多少都能保全一些。至于你的颜面......”他看了江景离一眼,“那不重要。”
江景离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已经和孙家家主商量好了,明天他们来江府退婚。”江宏屹语气平淡,“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吧?”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你已经让我失望过一次,不要再让我失望第二次。”
江景离连忙点头,脸上露出惶恐之色:“父亲,我……我都听您的。”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恳求:“但是,我求父亲一件事。这件事结束之后,能不能救一救于小禾的家人?
虽然我为小禾赎身,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掩饰……掩饰我身上的问题,但她真的懂我,能理解我。”
“而且她说,就算我不能……人道,她也会对我不离不弃。我是真的爱上她了,我希望她能有一个完整的家。父亲,求您出手,帮帮他们家。”
江景离强忍着恶心说完这段话,也是为了恶心一下江宏屹。
江宏屹确实被恶心到了。特别是听到“爱”这个字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这个儿子简直无可救药。
不过这样也好。
他喜欢看到这个儿子有自己的爱情——然后在他得到之后,又让他失去,让他体会这种痛苦。
就像当年这个儿子的母亲,让自己承受的痛苦那样。
“行了。”江宏屹摆了摆手,“这件事,等退婚之后再说。你先下去准备,明天别给我丢人。”
“是,父亲。”江景离低着头,退出了书房。
门在身后关上。
江宏屹坐在书案后面,端起茶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爱?
呵。
他喝了一口茶,慢慢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