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特上尉见英军没有意识到潜艇存在,又看到轻巡正在救援,立刻大胆行动起来。
潜艇缓缓隐蔽行动,水下只有几节的龟速,但并不妨碍他进入第二次射击的阵位。
距离失事水域只有几百米距离,瞄着英军轻巡的位置,发射出第二枚鱼雷。
近乎停滞的雅茅斯轻巡洋舰几乎没有躲闪的可能,鱼雷也同样直挺挺的射向它的舰艇中部。
轰隆一声闷响,雅茅斯号也被击中了。
直到这时候,观测士兵才看到潜望镜的位置,大声呼喊:“发现敌军,水下有潜艇,方位西南,请求立刻开火。”
霍尔特上尉立刻下令下潜撤离。
雅茅斯号也开始进水,伤势比预估的要严重,救生艇没办法救援汉普郡号了。
他们得先自救。
两艘兄弟舰接连受损,正在缠斗的达特茅斯号轻巡已经命中一炮,炮弹击中了埃姆登号的上层建筑。
爆炸的火光覆盖了大片区域。
舰长罗林上校紧皱眉头,继续作战,肯定可以击沉埃姆登号。
对方已经受伤了,自己手握舰炮优势。
但两艘友军军舰全部受损,急需他的救援,尤其是汉普郡号装甲巡洋舰,舰艇上有八百多名海军士兵。
它沉得最快,短短几分钟内,已经呈现沉海的架势了。
雅茅斯号轻巡也在自救。
犹豫片刻,罗林上校不得不放弃追击埃姆登号,放任它脱离炮击范围。
皇家海军条令:战友遇险,必须立刻靠拢救援。
达特茅斯号左满舵,军舰在海上划了一个漂亮的弧线,180度调头,赶回来救援友军舰艇。
这一刻,罗林上校在即将沉海的汉普郡号上水兵眼里,宛若神明啊。
耶稣都没他闪光。
“打捞落水人员,快下放救生艇。”
唯一完好的一艘轻巡,也变得手忙脚乱起来。
汉普郡号装甲巡洋舰已经进水十几分钟了,大半个舰艇正在快速的下沉,按眼下的进度估算,25分钟内,绝对会沉入大海。
不少水兵从甲板上跳下来,借着垫子、木板等漂浮物自救。
如不快速的逃离,军舰沉海刹那形成的涡旋,会把人吸进去了。
想跑都跑不了。
水下,霍尔特上尉在内的三名德军上尉,察觉到了新的机会。
大规模打捞海面落水水兵,达特茅斯号轻巡把自己变成近乎静止的靶子,高速移动的船可没办法救援。
三艘潜艇大胆的逼近。
两艘在较远区域发射鱼雷,霍尔特上尉所在的潜艇在较近的位置发射鱼雷。
鱼雷从三个方向围剿过来。
达特茅斯号的瞭望哨发现了鱼雷航迹,尖叫着发出警报。
舰长罗林上校猛地转头,看到那几条笔直的白线正从水下高速逼近,但他的舰正在停泊救援,航速几乎为零,根本无法规避。
他还没有来得及下达任何命令,第一枚鱼雷已经擦着达特茅斯号舰首飞空了。
虚惊一场,但惊喜还没完。
第二枚鱼雷、第三枚鱼雷直勾勾的射向达特茅斯号轻巡洋舰。
爆炸的冲击波穿透了轻巡洋舰薄弱的舷侧装甲,锅炉舱瞬间被海水淹没,舰体在剧烈的爆炸中从中间断裂。
第二枚紧随其后命中舰艉,舰尾的螺旋桨和方向舵被炸得粉碎。
达特茅斯号下沉的速度快得令人窒息,被救上船的英国水兵面露绝望,身上的水还没干,轻巡却以更快的速度下沉,还来,没完了是吧。
舰员们没有多余的救生艇,船体已猛然倾覆,海面上到处是漂浮的残骸和挣扎的人影。
为了救好兄弟,一家人齐齐整整的排在了一起。
海面一片混乱。
船上建筑冒着烟的埃姆登号从远处折返回来。
看着潜艇造成的战果,面露不可思议。
以后谁再说水下小人没有威胁,穆勒上校一定要抽他的嘴巴。
前后历时约35分钟,不到一个小时,英军的三艘军舰全部沉入海底。
海面上到处都是人。
有的趴在救生筏上,有的抱着舰体碎片,有的只是凭着本能拼命蹬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呼喊。
呼喊声在涌浪间此起彼伏,有人在叫妈妈,有人在喊上帝,有人在拼命呼唤附近救生艇上同伴的名字。
“不要挤,不要挤,一个一个来。”
一名年轻的军官下半身浸在冰冷的海水里,眼神涣散地盯着那根正在缓缓沉入水下的桅杆。
那是汉普郡号的桅杆,桅杆顶上还挂着皇家海军的军旗,军旗被海水浸透之后贴在旗杆上,再也飘不起来了。
看着不断挣扎的英军水兵,穆勒上校下达了人道主义救援的命令。
达特茅斯号轻巡目睹了两位好兄弟沉海,已有心理准备,遇袭后弃舰组织相对有序,舰长罗林上校站在救生筏上,尽可能的救援更多人。
看着到来的德意志海军,所有人面露恐惧。
可看到下放的救生筏,英军水兵又有些震动。
眼下没有战争对立,只有对落难士兵的救援,英军士兵已经彻底失去战斗力。
雅茅斯、达特茅斯是同等级的轻巡,乘员475人,汉普郡号装甲巡洋舰的标准乘员是610人,随行人员一共715人。
三艘军舰合计,编制人数加随行人员大约在1650人到1800人之间。
获救人员只有712人,其余人在沉没过程中阵亡或失踪。
凯斯上校本人也在被俘之列。
埃姆登号按原计划,从澳洲西部海域,进入莫尔兹比港补给。
埃姆登号缓缓驶入莫尔兹比港时,甲板上站满了人。
赫尔曼少校、阿尔佛雷德上校都在。
“都是英国水兵?”
穆勒上校站在舰桥上,手里拿着刚统计出来的战俘名册。
先朝着阿尔佛雷德上校招了招手。
又朝着赫尔曼少校点了点头。
“辛苦两位帮忙处理,拉包尔还在围困之中,俘虏的皇家海军人员及军官,暂时要全部看押在莫尔兹比港了。”
凯斯上校被第一个带下来。
眼神落寞。
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德国人没有虐待他们,但这一切跟做梦一样。
就在昨天,他还意气风发的要围剿埃姆登号,可到了今晚,自己却成了德国人的俘虏。
还有上千名海军士兵,沉没在大海之上。
他是罪人啊。
他愧对手下。
“不要悲伤,不要仿徨,主会宽恕你的。”
战俘营内,突然响起了前总督休伯特的劝诫声,他手捧着圣经,一脸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