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克里斯蒂安准将正在舰长室里,舱门就被副官一把推开,手里攥着监视驱逐舰刚发来的电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威廉准将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咖啡杯往桌上一搁,猛地站起来。
眼睛里闪着某种急于证明自己的光。
“远东分舰队想出海,问过我没有,经过我同意了吗?”
“看来他们忘了战巡的威慑力。”
“全舰队准备起航。杰利科还在等伦敦的命令,日本人还在观望,我们澳洲海军不能再等了。让施佩知道,他那两艘装甲巡洋舰唬不住我。”
清晨的薄雾中,澳大利亚号的庞大舰影再次出现在拉包尔外海。
这一次,威廉没有停在射程边缘示威,而是直接压到了距港口更近的位置。
三座烟囱喷吐着浓黑的煤烟,两艘轻巡洋舰护卫左右,驱逐舰在侧翼警戒。舰队排成战斗队形,气势汹汹地朝辛普森港逼近。
警报声刚刚响起,施佩舰队所有官兵也立刻就位,登船备战。
双方的气氛剑拔弩张。
看到港口内的慌乱,威廉准将忍不住惬意。
“看来,德国人还记得战列巡洋舰的威慑力呢,你看把他们吓得。”
沙恩霍斯特号旗舰上。
施佩伯爵正在观察战场。
今天的战巡多了驱逐舰护航,一旦潜艇露面,必然遭遇驱逐舰反击,深水炸弹重创。
没有太好的反击机会。
难道今天就这样算了,继续让人装一轮福?
反正这艘战巡已经装过两轮了,在当一次缩头乌龟也没什么。
战争嘛,有机会就打,没机会就等,不能意气用事。
“接萨克亲王。”
施佩伯爵坦言,“亲王殿下,敌方军舰有完整的护航舰艇,今日突袭的成功率极低,我建议取消计划。”
萨克亲王也在观察站,观望海上情况。
澳洲舰队中有2艘轻巡,2艘河流级驱逐舰。
这让潜艇突袭的难度增加了数倍。
如果现在让潜艇发起鱼雷攻击,驱逐舰的反潜反击几乎是必然的,风险太大,未必能有效命中战巡。
更关键的是,潜艇是他的杀手锏,一旦暴露,对方下次来就会带着一整支反潜舰队。
这场仗不能这么打。
“放弃计划,等下一次。”
萨克亲王不甘心的下达命令。
底牌不能暴露,不能打草惊蛇。
继续拖下去,等岸防炮台更强大后,未必没有新的机会。
就在施佩伯爵准备下令解除战斗状态的时候,一声沉闷的巨响突然从澳洲舰队的右翼炸开。
护航的一艘驱逐舰舰舯炸开一团巨大的白色水柱。
水柱冲天而起,裹着浓烟和钢铁碎片,整艘驱逐舰被爆炸的冲击波猛地抬出海面,然后重重砸回浪涌里。
舰舯水线部位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破洞,海水以惊人的速度灌入机舱,舰体开始急剧倾斜,甲板上的水兵们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甩进了海里。
“触雷!”作战参谋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脸色瞬间煞白。
那片海域原本是德军锚雷区的外沿,威廉的舰队一直刻意避开,但这艘新来的护航驱逐舰显然低估了德军的锚雷数量,刚切入了警戒区边缘,偏偏就撞上了一枚锚雷。
“让他们不要慌,保持警戒队形,立刻展开救援。”
突发情况,扰乱了威廉准将的心神。
但他不忘命人紧盯着港口方向,紧盯施佩舰队。
随后井然有序的安排另一艘驱逐舰跟一艘轻巡过去救援。
机会来了。
澳大利亚号战巡的防护出现了极大漏洞。
施佩伯爵取消计划的命令停在口边,当即转为进攻命令。
“岸防炮台封锁敌军巡洋舰,别让他们救援,伺机打击澳洲海军舰艇。”
“爱德华·韦迪根上尉、维尔纳?赫尔辛上尉,准备出击。”
水下,韦迪根上尉的潜艇正坐沉在海底。
等来了绝佳的进攻机会。
韦迪根把潜望镜升起几寸,镜片破开水面,那个模糊的灰色舰影在瞄准镜十字线上慢慢移动。
他把潜望镜收回,对艇艏鱼雷舱下达了命令,声音压得极低:“一至四号鱼雷管,全部注水,准备齐射。目标澳大利亚号战列巡洋舰,定深三米,引信设定触发。”
“听我口令。”
“岸防炮台——开火。”
潜艇的鱼雷还未发动,施佩伯爵便命令岸防炮台开火了。
十几门15Cm岸防炮,加上4门21Cm岸防炮射向敌舰,正在赶往触雷地点的一艘驱逐舰跟一艘轻巡成了岸防炮的靶子。
炮弹呼啸着砸过来。
吓得两位舰长紧急规避。
沃日妮玛,德国人的炮台这么猛?
之前为什么没开火,装糖呢是吧?
岸防炮往往提前设置好射击诸元,反击非常迅猛。如果是完好的28Cm岸防炮永备工事摆在那,澳大利亚号战巡绝对不敢靠近。
正因为没看到永备岸防炮工事,才一直觉得德军的岸防炮只能打一打近岸。
默认为是88毫米、105毫米的小口径炮。
但这一次,不要防护,不要掩体,先紧急部署了2门280毫米岸防炮,4门210毫米岸防炮,能开火,能威胁军舰。
炮声一响,澳大利亚号战巡的参谋便发出了新的建议。
“准将,德军疑似有了大口径岸防炮,建议撤离。”
“他们的岸防工事早就完成了,我们之前的侦察情报全都误判了。”
威廉准将的脸色变了。
德军在装糖阴他,之前几次遭遇中始终不开火,他们根本不缺火力,他们是故意藏起来的,就等着他在最自信的时候,给他来一波大的。
自己跟小丑一样,被骗了。
这让威廉准将极为恼火,决定在撤离之前,也要给德军一个教训。
“主炮瞄向岸防炮台,齐射一轮再撤离。”
“这群德国佬,不得好死。”
“给我还击。”
他咽不下这口气。
……
“发射!”
水下,韦迪根上尉、赫尔辛上尉几乎同时下达了发射命令。
一左一右,各四道细长的白色航迹突然从海面下钻出,像四条银色的剑鱼从海底深处刺来,速度极快,方向笔直。
它们呈扇形发射,覆盖向战巡所在的海域。
“鱼雷,发现鱼雷,有潜艇。”
战巡上的观测员差点从上边掉下来。
用出吃奶的劲儿喊向传音筒,威廉准将、作战参谋等人更是吓得浑身发毛。
顾不得主炮反击,重新调整命令,传令军官声音浑厚:
“托里卡”
错了错了。
“左满舵,规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