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末,当一艘满载排水两万吨的战巡出现在拉包尔外部的海域上,瞬间引来了远东分舰队的所有关注。
如临大敌。
警报声第一时间响彻全城。
施佩舰队紧急进入作战状态。
始作俑者,站在澳大利亚号的舰桥上,看着整个城市因为它,变得风声鹤唳。
“都说施佩伯爵是一个稳重的指挥官,你们瞧瞧,拉包尔的远东分舰队慌成什么样了。”
“继续拉近,给我来一次近岸侦察。”
战巡继续向港口压进,直到海面上浮现了黑乎乎的水雷。
强迫它泊停在海域。
这个位置,已经进入舰炮射击范围了,只要他想,主炮便能覆盖辛普森港。
威廉准将握着扶手,嘴角微微上扬,挂着一个满足的微笑。
之前传教士被德国人惩戒驱逐,他带着轻巡过来讨要说法,结果被施佩伯爵的装甲巡洋舰堵在港外,连锚地都没敢进就灰溜溜地撤了。
现在风水轮流转,他手上有了这艘战巡,施佩那两条装甲巡洋舰就算拉出来,也挡不住他十二英寸主炮的几轮齐射。
从未有如此扬眉吐气之感觉。
舰桥上的瞭望兵举着望远镜,在例行观察中忽然顿了一下,然后高声报告:“右舷方向,发现德军侦察机一架。”
一架信天翁B.II侦察机正从拉包尔北侧机场方向升空,机翼上的铁十字标志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它在空中盘旋,然后调转机头朝舰队方向飞来。
威廉准将举着望远镜,看着那架侦察机逼近,满不在乎。
“让他侦查,让他们清清楚楚的侦查,通知炮兵,将主炮转动起来,让德国人看看12英寸主炮是不是纸糊的。”
侦察机的驾驶员,戴着飞行帽和护目镜,正侧过机身朝舰桥方向看了一眼。
普吕肖夫中尉,从青城转战拉包尔,再一次飞上了天空。
见到战巡的主炮转动,直接口吐芬芳。
虽说战巡的主炮不可能对着飞机来一发。
但普吕肖夫中尉不敢确定对方会不会疯一下子。
侦察机调转方向,返回港口。
与此同时,辛普森港内已经完全转入临战状态。
码头上的施工人员正在迅速撤离,木质的临时栈桥被清空,窄轨斗车的最后一班运输已经停下。
工地上的混凝土搅拌机停了转,工人们把工具随手扔进工具箱就往掩体方向跑。
赫尔曼等陆军军官站在新浇的半地下碉堡里,透过射击孔看着港口外围,脚下踩着刚拆开的弹药箱。
战斗一触即发。
施佩伯爵很淡定,从容有度的安排军舰散开,以规避战巡炮火。
外港有锚雷,战巡必不可能继续压进,这个距离还在10公里外,舰炮的分布松散,难命中目标。
奥托中尉来到指挥部,“报告中将,是否安排鱼雷艇编队驱逐?”
施佩伯爵看了眼自己的长子,以严肃的语气训斥道:“鱼雷艇编队上赶着上去送人头吗?还没等你们突进到雷击距离,早被战巡的火炮撕碎了。”
“对方太嚣张了,只有一艘战巡,连防护的轻巡、驱逐舰都没带。”
“不惜代价突击,有一定概率击伤它。”
奥托硬着头皮,以自己的理解据理力争。
他不怕牺牲,鱼雷艇编队的海军士兵也敢于冲击,8艘鱼雷艇一起,搭配远东分舰队主力,有极高的概率击伤这艘耀武扬威的战巡。
施佩伯爵懒得跟他口舌之争。
碍于是自己的长子,他多解释了一句。
“如果对方只是在外面开几炮,那就是武力威慑。让普吕肖夫继续监视,鱼雷艇不要主动挑衅,岸防炮台做好射击准备,但不要开火,除非对方先开火。”
他把望远镜收回大衣口袋,蓝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用一句更简短的话总结了自己的判断,“澳大利亚号的八门十二英寸主炮,射程压倒我们现有所有岸防火炮。他可以在我们的射程之外开火,而我们打不到他。除非把他引入水雷区或者鱼雷艇的伏击圈,否则正面交火对舰队极为不利。”
“中尉,现在立刻退下,等候命令。”
“没我的命令,一舰一人不得调动,萨克亲王殿下呢,快请他过来。”
说完,施佩中将又拿起望远镜,微皱着眉头看向海域。
“轰!”
第一轮炮击从外海方向传来。
十二英寸主炮的轰鸣声不像那些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这是一种更沉闷、更厚重的声音,像是火山口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身。
炮弹落在辛普森港的海面上,炸起几道粗大的白色水柱,距离码头还有一段距离,但冲击波异常猛烈。
陈墨在一群人的护卫下,来到了有利的观察位置。
跟施佩伯爵汇合。
奥托中尉把自己的望远镜递过来。
他举着望远镜望着外海方向那艘模糊的舰影,正在缓缓移动,烟囱中的黑烟污染天际。
“岸防炮台能不能够到它?”
施佩伯爵是炮科出身,精通舰炮射击,他的眼睛就是尺。
“差不多的位置,我们15Cm的岸防炮射程12公里,对方泊停的位置,大约是10-11公里,但我建议不要射击,不要暴露火力。”
陈墨举着望远镜,随口说道。
“我懂,预想使敌人灭亡,先使敌人疯狂。”
“等他张狂的不得了的时候,再一击毙命。”
外港有鱼雷区,內港有火山石保护,还有一大片的工事正在成型。
既然只是耀武扬威,没必要搭理。
等逮住机会,给他一个狠得。
战巡上的威廉准将也在计算得失,这个距离发射炮弹,缺乏校准手段,很难有效击中目标。
大口径舰炮的寿命珍贵,炮弹价格不菲,放两炮吓吓人就行了。
继续远距离放空炮没有意义。
今天过足了瘾。
把之前丢的面子全都赚回来了。
什么远东分舰队,什么装甲巡洋舰,在战巡面前都得乖乖趴着。
威廉准将略感轻松的吩咐,“日志官,记录,本次近岸侦查完毕,德军岸防工事空有其表,还未形成威胁,准备返航。”
等战巡缓缓的离开视野,辛普森港的军事戒备才解除。
并无人员伤亡,但某一块混凝土工事受损,需要重新浇筑。
浪费一些钢筋、水泥罢了。
不碍事。
澳洲战巡是吧,本亲王记住你了。
喜欢压港口是吧,等着。
你已有取死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