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尾中将又看向其他作战参谋。
大家的意思大差不差,进攻德军堡垒,必定要依靠重炮。
如能夺取浮山观测站,依靠这根钉子,远比水上飞机侦查的清楚。
拿下浮山,德军的炮台就变成了瞎子。
到时候重炮可以从容地挨个点名他们的永备碉堡。
“让谁去打?”
山梨半造问出了关键。
神尾没有任何犹豫,“交给29旅团,通知净法寺五郎少将,对他而言这是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拿不下浮山,没人可以保得住他。”
鬼子老中将还是仁慈啊。
想着将功赎罪保住净法寺这头畜生。
山梨半造立正,转身去传达命令。
浮山观测站。
十月午后的阳光把混凝土外墙晒得微微发烫。
赫尔曼上尉坐在观测站的屋顶平台上,背靠着半人高的沙袋胸墙,手里端着一杯刚煮好的咖啡。
咖啡豆是陈墨用帝国币兑换的,据说是哥伦比亚产的上等货,香气浓得连海风都吹不散。
他啜了一口,眯起眼睛。
望着远处龙口方向日军炮兵阵地,像是在欣赏一幅风景画。
“赫尔曼上尉,还加糖吗?”
士兵从楼梯口探出头来,脸上沾着混凝土粉尘,军装袖口挽到手肘。
“博登军士长又运了两车水泥过来,按您的命令,给电话线进行了加固。”
“又额外留下了两捆电话线,随时方便维修。”
“弹药、炮弹全部清点过了。”
赫尔曼显得很轻松。
看着略显紧张的士兵,劝解道:“浮山是殿下为日本人准备的陷阱,不是我们的坟墓。放心打,我们的援助火力很多。”
“浮山这地方,我准备住到战争结束。”
“每天有咖啡喝,有罐头,日子多美。”
端起咖啡杯,朝空中虚虚举了一下,算是对那位远在总督府的亲王的无声敬礼。
浮山山脚下,净法寺五郎在临时挖设的掩体里检查着进攻路线图。
他瘦了许多,眼窝深深凹陷。
但此刻他的眼睛里有狂热肆虐。
净法寺支队是离浮山最近的部队,这个任务毫无悬念地落在他头上。
之前在滩头上丢掉了五千人,今天,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亲手扳回一局的机会。
从出发阵地到山顶的距离,大约两公里。
这两公里要穿过一片开阔地,然后是一段缓坡,最后是接近山顶的陡坡。
开阔地上没有遮蔽,缓坡上可能有地雷,陡坡上肯定是混凝土碉堡和机枪巢。
或许还有一些藏在暗处的碉堡。
但他不在乎。
他有重炮支援。
280毫米臼炮和240毫米重榴弹炮会在步兵冲锋前对山顶进行覆盖射击,那些混凝土再厚也扛不住。
只要能冲到山顶,只要能把这面旗插在浮山顶上。
他净法寺五郎的就立了大功。
夜空中没有月亮,浮山观测站的轮廓在黑暗中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净法寺站在出发阵地的最前沿,身后是三千名已经整装待发的士兵。他用沙哑的声音下达了最后的命令:“拂晓,炮兵开始炮击。炮击结束后,第一波次进攻浮山。”
五点四十五分,还有些昏沉。
但依稀能看到光从水下透过来。
日军重炮阵地上,四门280毫米臼炮和两门240毫米重榴弹炮同时发出怒吼。
三百多斤重的炮弹划过天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砸向浮山山顶。
第一轮齐射落在山顶附近,炸起的泥土和碎石像暴雨一样从空中洒落。
第二轮修正了弹道,其中一枚280毫米炮弹直接命中了浮山观测站东侧的一座附属碉堡。
碉堡的顶盖被炸塌了半边,混凝土碎块和扭曲的钢筋飞溅出几十米远。
赫尔曼上尉站在地下掩体的观察缝前,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座被炸塌的碉堡。
冲击波震得掩体顶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落在他肩章上,他没有去拍。
“所有人员进入地下掩体,一号、二号碉堡保持观察哨,其余射击位暂时撤空。”
士兵们缩在地下掩体的角落里,双手捂住耳朵。
每一次重炮炮弹的冲击波都让他们的牙齿发酸。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惊慌。
博登军士长设计的这个地下掩体深六米,顶盖一米五,双层钢筋网,底下还有一层沙垫层用来吸收冲击波。280毫米炮弹直接命中也炸不穿。
日军胆敢肆无忌惮的开火,也在同时暴露自己的位置。
四五式 240mm 攻城榴弹炮,战斗总重 33 吨,280mm 臼炮、240mm 攻城炮构件庞大,必须铺设临时轻便铁道分段运输炮身、炮架、底座混凝土基座浇筑,单门炮从运输到能开火平均耗时 7~10 天。
为了进攻浮山观测站,鬼子调过来了6门。
可见是势在必得啊。
一个,
两个,
三个,
赫尔曼就将观瞄的数据记录下来,日军有6门重炮同时开火。
他奶奶的,等着被己方的火炮炸吧。
“电话,给我接作战厅,给我接迈尔少校。”
他大声喊着,异常兴奋。
电话接通,迈尔少校同样等的急不可耐,他手下的炮兵团就等着日军开火呢。
依靠日军炮弹的痕迹,反推日军炮兵阵地,再结合观测站的数据,合理的推出日军火炮的具体位置。
只要有这些坐标数据,他能把炮弹灌进鬼子的皮炎里。
30多门150毫米榴弹炮憋了半天了。
一直忍着没有开火。
就在等日本人露出破绽,重炮难以机动,只要开了火,短时间内跑不了。
上大鱼了。
迈尔少校依次吩咐下去,“一号目标,日军280臼炮阵地,八千八百米,方位零四二。二号目标,240重榴弹炮阵地,八千六百米,方位零五五。高爆弹,全装药。全炮准备齐射。”
炮手们把炮弹推进弹膛,炮闩闭合,金属撞击声响成一片。
“放!”
十几门火炮瞬间炸响,炮弹以接近每秒四百米的速度撕开空气,飞行轨迹在清晨的天空中留下一道道白线,像有人拿刀在云底下划了口子。
八千米外,日军重炮兵阵地还在欢呼。
重炮的威力恐怖如斯,可以敲动德军的乌龟壳,连续摧毁了多个混凝土碉堡。
炸毁了大片的铁丝网跟工事区。
只要坚持炮击,足够蹚出一条供步兵进攻的大道。
话说到一半,头顶传来一片尖锐的呼啸声。
不是一发炮弹的呼啸,是一片。
音调越来越高,越来越尖。
鬼子独立重炮大队士兵纷纷抬头,看向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