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客厅。
老曹和俞晓阳师徒两人相对而坐，已经喝了整整一壶茶了。
没有人说话，房间里的气氛就像有一座大山压在上面一样。
翻译站在边上，感觉自己都快喘不上来气了。
方绪时不时瞟一眼老曹，感觉老曹也没有生病的样子。
他又不敢问，只能轻轻地嘬着茶。
喝完后，他想再泡一壶，却发现开水壶里已经没有水了。
他提起开水壶笑着道：“我去打壶水来。”
“坐下。”
还没站起来，老曹就轻喝道。
方绪吓了一跳，赶紧坐了回去，看向俞晓阳。
俞晓阳只好开口道：“曹老师，我们已经坐了很久了，你既然身体没有什么问题，我们先回去吧，让柯石……”
“等着。”
老曹依然是简短的两个字。
方绪陪着笑道：“曹老师，后天我们还有比赛，得回去准备……”
“我们没有比赛么？”
老曹横了他一眼，“外面那么多棋手都在呢，他们也没走啊。”
俞晓阳和方绪对视了一眼，只好拿起已经没有了水的茶杯继续发呆。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一旁的翻译脸都绿了。
如果说刚才的压是让他喘不上来气的话，那现在就是窒息！
感觉再待下去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好在这次并没有等多久，通往病房卧室的门从里面打开。
柯石轻声哼着歌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听到他的声音后，三人不约而同站了起来。
老曹迎上去问道：“情况怎么样？”
柯石露出了个古怪的笑容：“七天，七天后他就没事了。”
老曹微微蹙眉道：“为什么要七天呢？”
柯石：呵呵，因为七天后他脸上的伤肯定看不出来了。
他背着手道：“天机不可泄露……俞老师，方绪，我们走吧。”
“等下。”
老曹拉住了柯石，冷声道：“要是七天后他还没有恢复怎么办？”
柯石瞟了他一眼：“曹老师，你们找到的那些专家教授有给出过恢复的时间吗？”
老曹摇头：“没有，他们都说病情不明朗，没办法给出具体的时间。”
“那不就好了？”柯石两手一摊，“最顶尖的专家没给出时间你都不问怎么办，我给出时间了你反而问起怎么办了，是什么意思？”
老曹：“啊？”
“咱们做人得讲良心吧？你们花了那么长的时间，精力，还有不少钱都没办法拿到恢复的时间，现在我一毛钱没和你要，就告诉七天之后他肯定能恢复，你怎么反而要怪到我头上的意思呢？”
柯石甩开了老曹的手，“做人不可以这么不要脸的吧?”
说完他叫上俞晓阳和方绪，拉开房门就要出去。
“哦对了，给他的房间送一台电脑，在这七天时间，你记得一天只能给他一升的蜂蜜水，不能给其他吃的，就放在门口，绝对不能进去打扰他，七天之后，就能看到一个正常的李市石了。”
在门口的时候，柯石还不忘交代一句，“七天之内，你要是等不及进去了，没有恢复的话，就别怪我了。”
说完，他昂首挺胸地带队出了大门。
外面安昌浩已经等着了，他在门口询问着朝老曹看了一眼，直到老曹挥了挥手示意后，他才带着柯石他们一路到了电梯门口。
有安昌浩带路，外面的棋手们也不好向他们发难，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安昌浩送走他们以后，快步回到了病房客厅。
“老师……”
安昌浩刚开口，老曹就示意他坐下，然后把柯石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安昌浩听完，一直严肃脸的他也绷不住了：“老师，你信他？”
老曹脸颊连抽了好几下，叹气道：“哎……不信还能怎么办？”
“我们进去。”安昌浩提议道。
“不行。”老曹断然拒绝，“他把话已经说在前头了，如果我们不按照他说的来，他就有理由推脱责任了。”
“等七天？”
“对，等七天。”
“农星杯？”
老曹的脸色再次挣扎了一下。
农星杯从创办以来，他们就没有丢过冠军。
李市石在这次农星杯是仅次于安昌浩的副将。
有他在，能帮安昌浩分担很多压力，他要是上不了场，以他们之前的推测，安昌浩将会直面的方绪和俞晓阳的连续挑战。
中间大概率还会夹杂一个日本棋手，这对安昌浩的体力是一个非常严重的挑战。
老曹低头沉思良久：“先换人吧，你做好准备。”
安昌浩面无表情点头：“行。”
“对了。”
安昌浩突然想起一件事，“接机的四个人上报说，柯石和加藤厉狩人后天有一个棋局。”
老曹挑眉：“后天？比赛前一天？他们两个怎么会约棋的？”
安昌浩神色微微变化：“据说……是打赌。”
“哦对，柯石是桑原的徒弟，加藤和桑原年轻的时候又是一对冤家，他们两个打赌倒是不奇怪。”
老曹瞬间了然。
安昌浩继续道：“棋院接到加藤理事长的电话，他们明天会来看老师，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下加藤理事长？”
师徒两人多年的默契，老曹立刻就听出来，安昌浩口中的提醒是指提醒加藤厉狩人柯石不是一个普通的初段。
对于柯石的横空出世，韩国棋院内部非常紧张，对外却没有放出一点消息。
当然更不可能和东京棋院通气了。
老曹失笑道：“有什么好提醒的？有俞晓阳在，柯石还能加藤定下赌约，俞晓阳肯定就是想让在赛前打击加藤的信心，这对我们也是好事。”
“加藤虽然岁数大了，棋力却依然是顶尖的，有人帮我们清理掉一个，不是好事么?”
老曹拍了拍安昌浩的肩膀：“明天咱们不仅不提醒，还要找个机会再加把火，让加藤毫无压力地去和柯石对弈。”
师徒两人在说话的时候，柯石四人已经上了出租车。
一上车，俞晓阳就问柯石究竟是怎么回事。
柯石就把李市石被十番棋摧毁道心后的状况说了一遍，当然后面李市石被自己一巴掌扇清澈的事他没有说。
俞晓阳听完后有些唏嘘：“当时我只觉得十番棋赢得痛快，但他要是因为输棋变成这样，反而不好了。”
方绪却笑着道：“以前有血泪局，呕血局，你现在搞出来了个失魂十局，啧啧啧……咳咳，我错了老师。”
被俞晓阳狠狠瞪了一眼后，方绪立马收起了取笑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接着问道：
“你让人给送电脑去干嘛？”
柯石轻咳了声：“这个……我建议他还是别下棋了，转战星际争霸之类的电竞项目挺好的。”
他都能想到李市石看到电脑后，气得砸键盘的样子了。
俞晓阳摇了摇头：“那你说七天后他就能恢复是真的？”
柯石无所谓道：“能不能恢复关我屁事，七天后恢复不了，大不了我收拾东西先回国么。”
俞晓阳：“你真的是……”
“俞老师，你放心了，咱们有护照，不怕他们明着乱来。”柯石笑着“安慰”道，心里想的却是：
只喝水，不吃东西，都不用七天，他就要主动出来找人要饭了。
切，就他还想用脸上的伤拿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