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
李市石复盘完了全部十局棋。
他之前睡不着是觉得后面几盘棋在又饿又累的情况下输得憋屈。
如果他能好好下的话,不至于输那么惨。
可等他复盘完后,却得出了一个让他无比绝望的事实:
无论他以什么样的状态去下,十盘棋没有一盘他是有机会的!
包括那四盘让先让子棋!
那个叫褚嬴的棋手,不仅棋力恐怖,而且心态极度稳定!
纵观十局棋,褚嬴的棋只能用冰冷两个字形容。
没有情绪波动,没有见利眼开,布局沉稳,战斗看似激烈却留有余地,官子的计算更是如同一台精密的计算器,没有一手错漏!
更可怕的是,他不吃不喝下到午夜,体力竟然没有丝毫的影响!
李市石回忆起十局棋的全过程,褚嬴的落子节奏非常稳定,既不急促,也不拖沓,没有长考,仿佛局势在他眼中是透明的一般!
想到此,李市石顿时觉得呼吸困难。
那种被囚禁在铁笼中感觉越来越强,仿佛自己被褚嬴一手掌握,却完全找不到出逃的道路!
而他用了十几年时间锻炼出来的棋道,在对方看来,就如同小儿科一般可笑!
“这样的棋手……太恐怖了!”
李市石双手抱头,突然一阵阵地恶心,干呕了几次后,他吃力地给翻译发去一条短信:
“给我定明天回去的机票!”
翻译看到这条短信已经是二十分钟以后了。
他看到短信后吓了一跳,赶紧冲出房间去敲门。
可连敲了小十分钟都没有人应门,他担心李市石出事,就叫来了酒店前台打开了房门。
等到房间门一开,翻译就看到了李市石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额头上的汗有几层厚。
翻译吓了一大跳,赶紧打了120送了李市石去了医院。
等到医生护士把李市石抬上移动病床带出去后,翻译小声嘟囔道:“不就输了几盘棋,至于嘛?”
当然李市石突然进医院的事并没有泛起什么浪花。
而柯石也没想到,等到李市石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时候,提前解锁了完全体,成为了最恐怖的对手!
十番棋结束次日的傍晚。
俞亮来到了岳家别墅门前。
他按了下门铃后,来开门的竟然是岳老。
岳老看着俞亮,脸色不愉:“俞亮初段,你昨天失约了哦。”
俞亮面色如常:“昨天只要是棋手,都不会出门的。”
岳老惊讶道:“昨天也没有什么世界大赛啊,为什么这么说?”
“岳智昨天没有在电脑前看完十番棋么?”俞亮蹙眉问道。
岳老尴尬地“呵呵”了两声:“呵呵,他啊……输棋后就把自己关起来了。”
“那难怪了,麻烦你带我去见他吧。”
岳老领着俞亮到了客厅,再把岳智叫了出来。
岳智对岳老的擅作主张就很不满,在叫了好几次后,就吊儿郎当插着兜出来了。
这时候,俞亮都已经喝了两杯茶了。
岳智一屁股坐到了俞亮对面,不客气道:“你走吧,我不用你教。”
岳老:……
这孩子,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他刚要开口,就听到俞亮道:“岳老你先去忙吧,让我来和他说。”
岳老为难道:“这,这可以吗?”
“放心,十万的指导费我已经收到了,我会尽量说服他接受指导的。”
俞亮看着岳老,眼神一如既往的真诚。
岳老犹豫了下,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客厅。
岳智不等俞亮“说服”,就把腿架在了茶几上,双手抱胸道:
“你省省力气吧,除了褚嬴以外,我是不接受任何人给我上课的。”
俞亮浅浅嘬了口茶,放下茶杯道:“昨天赢你的那个人,是时光。”
岳智表情瞬间凝固。
“你,你说什么?他怎么可能是时光?”
“你忘了我师父是谁了么?”俞亮淡定反问。
岳智嘴角抽了抽,双脚从茶几上收了回来,坐姿也端正了起来。
俞亮接着道:“现在的情况是,你拜褚嬴为师是不可能的了,你应该也知道了昨天褚嬴的十番棋,现在想拜褚嬴为师的人,不客气的说,从这里排到北京是不成问题的。”
岳智闭上眼睛轻出了口气。
“所以,你现在拜褚嬴为师的可能性为0,而马上要到来的定段赛中,你还会再次输给时光。”
俞亮就这么直白且简单地陈述着事实,岳智愣是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说完,他再次端起了茶杯,吹了口热气,慢慢喝了起来。
他反正一点都不急。
十万块的指导费已经落袋为安,要不是柯石让他来,他才不来呢。
现在就是喝茶,等着岳智自己做决定。
岳智沉默了片刻后,问道:“你能帮我什么?”
俞亮摇头:“我帮不了你什么。”
“那你还……”
“我只能让你更加了解时光的实力。”
俞亮抬头看向岳智,“知己知彼才有获胜的可能。”
岳智再次双手抱胸:“我知道你的棋很强,但是你怎么证明你了解时光?”
俞亮站了起来,走到客厅旁边的棋盘边上,拿出棋子,开始慢慢摆了起来。
岳智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跟着到了边上看他摆棋。
过了一会,岳智的表情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这,这是谁的棋?”
“我的。”
“你的?你和谁下的?”
“时光。”
“怎么可能……”
俞亮停顿了下,抬眼看向了岳智:“是九岁的时光。”
岳智刚想说胡说八道,但是看到俞亮无比认真的眼神,乖乖把嘴闭上了。
俞亮摆完后:“这是我和时光第一次对弈,你可以自己看,他当时是一个什么样的水平。”
“幼狮赛的时候,我曾经和你说过,你的棋还不如就九岁时光的十分之一,你以为我在和你说笑的么?”
岳智脑门上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听过褚嬴的课后,对时光这盘棋的理解更加深刻。
如果说褚嬴课上的内容是初段到二段的水平,那时光下出来的棋,是妥妥的九段!
完全不是一个层面上的!
他想起他在道场和时光第二十三局棋,时光在那一手破眼后,强手连出,那种感觉就和眼前这盘棋一模一样!
那个时候他怀疑时光就是褚嬴,可后面证明他不是。
那现在只有一种可能:
“难道时光的师父就是褚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