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湖围棋的直播间里，柯石刚把这句话发出来，就有人把柯石这句韩文翻译了出来，引起了轩然大波。
“二十手？褚嬴我知道你很强，但是请你低调点。”
这是看不惯的。
“对方是世冠，拖个二十手应该不是问题吧？”
这是理性派的。
“别逗了，棋盘还这么空，二十手都撑不住世冠当场退役吧。”
这是反讽的。
“下棋就好好下棋，说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这是高高在上指责的。
大部分发言都可以分类到这四大派中。
归根结底，他们都不相信二十手内“褚嬴”能结束战斗。
对方到底是新科世冠，韩国棋院冉冉升起的一颗巨星。
只有荧光粉们在支持褚嬴，就是他们的支持声很快就被淹没在直播间快速滚动的发言中。
这时，柯石下出了那手凶狠的挖断。
李市石随之陷入了长考。
直播间里很多“棋友”见李市石不落子，就开始“出谋划策”，一副指点江山，我教世冠下棋的宏大气派。
也有些人不解，这手挖断虽然凶狠，但也让局面变复杂了，李市石不是一直在寻求战斗么？怎么反而长考起来了？
“世冠不会是在憋大招吧？”
“好不容易出现的乱战机会，他应该不会轻易放过的。”
“哇，我越来越期待后面会下成什么样了，这棋局怎么可能在二十手内完成嘛！”
……
直播间议论纷纷的时候，韩国棋院却陷入一片死寂。
老曹环顾了下四周，发现每个人脸色都不好看，就敲了敲桌面道：“都说说，这棋怎么应对？”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出声。
老曹气道：“你们都是我们韩国棋院的精英，对方就是一个业余棋手，一个业余棋手的棋，你们竟然连应对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他越生气就越没有人敢说话。
这棋要是这么好应对的话，李市石也不用长考这么久了。
老曹正要接着骂娘，就听到冷面佛冷冷说了两个字：“劝降。”
“这是在劝降。”
俞晓阳掩盖不住笑意，不停摇头道，“这个褚嬴的棋，是真厉害啊。”
方绪惊讶回头：“老师，你回来了？”
俞晓阳本来是在办公室里和领队聊农星杯的事。
他觉得褚嬴和李市石之间的棋，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悬念。
李市石虽然年轻，老曹和冷面佛都很看好这个从三段直升九段的后生，棋力在全世界的九段中也算得上顶尖，褚嬴再厉害，能赢个一两局就算不错了。
等他聊完，再打开电脑看看棋局进展时，却发现李市石竟然被褚嬴压着一顿胖揍。
特别是褚嬴非常冷静地吃干净了李市石的弃子，对李市石在另外局部的兴风作浪不予理睬后，俞晓阳骇然发现，这个褚嬴的冷静程度和计算深度都超出了他的预期！
而且是远远地超出！
当他看到这一手挖断的时候，他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就回到了训练室。
俞晓阳走到屏幕前，用极快的速度摆出了几种变化。
在场的都是国内顶尖棋手，根本不需要俞晓阳多解释，就已经看明白了所谓的“劝降”是什么意思了。
这一手挖断看似局面复杂，实际上是打断了李市石的所有念想！
在俞晓阳摆出的所有变化中，李市石都是大败的局面，没有一线的生机！
方绪看完后点头道：“确实，我算下来的结果也是没有任何取胜的可能。”
但他随后小声嘀咕了句：“这真是褚嬴下的么？”
别人对柯石的棋不算熟悉，可作为在封闭训练室中惨遭蹂躏的方棋圣来说，他对柯石的棋太熟了！
整盘的棋看下来，不能说有多少相似的，那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这种棋让他想起了面对全力柯那种无力和绝望！
不过他并没有将自己的猜想说出来。
他相信柯石这么干肯定是有他自己的理由，要是横加干涉的话，不用两分钟，柯石的辞职加退股电话就打过来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输的也是李市石。
俞晓阳又摆了几种变化后，摇头道：“换成是我就可以投子了，再下下去就没有风度咯。”
话音未落，屏幕上就出现了，“请叫我欧巴认输，褚嬴获胜！”的字幕。
俞晓阳笑着道：“棋品不错，这孩子倒不是个胡搅蛮缠的人。”
而李市石的认输，让直播间陷入了一瞬间的安静中。
紧接着，荧光粉大爆发。
“刚才谁让我们褚嬴大人低调的？站出来走两步，说，我们褚嬴大人可不可以高调？”
“还有说世冠要拖二十手的，你们以为世冠和你们一样赖皮么？人家棋品在线！”
“世冠看棋看得比你们深，就你们还让世冠退役，我们褚嬴大人都没说这话，要脸吗？”
……
直播间成了荧光粉狂欢的海洋，刚才嘲讽褚嬴的人是一句话都不敢回怼了，就在那里质疑李市石的选择。
不过就算如此，十番棋的第一局也符合了众人的预期，都说等着明天的第二局棋。
就在人们刚要散去的时候，直播间的画面再次一变，一个全空的棋盘再次出现。
而直播间的标题变成了褚嬴vS李市石，十番棋第二局！
一时间，直播间中充斥着：“？？？”
第二局这就开始了？
正常来说十番棋不是一天一局么？
褚嬴也奇怪问道：“小石，你马上下第二局，不觉得累么？”
“累？没有啊，我一点都不觉得累。”
柯石随口应道的同时，用韩语发了一句：“你要是觉得累的话，可以休息十分钟先。”
直播间同步翻译了这句话，聊天字幕再次被“？？？”填满。
十分钟？
褚嬴当这是小学课间休息啊？
一盘顶尖职业棋手对棋手的体力和精力消耗都非常大的，短短十分钟时间，和没有休息有什么不一样么？
李市石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再次彪出了国骂：“阿……西八！他看不起谁哟！”
他现在正值身体状态的巅峰期，在棋院下训练赛连下一天都不会累，这才一盘棋，就算输得憋屈了点，他也不带怕的。
他用一指禅戳出了一句话：“不需要休息，直接开始！”
柯石看到这句话后，对褚嬴道：“你看，人家都不感觉累呢。”
褚嬴看着已经开始的棋局，沉吟道：“小石，你真的只是因为他来测试捣乱才和他下十番棋的么？”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柯石冷声道：“他让我生气的是那句话。”
“什么话？”
“他说他要让穆青春感受一下职业棋坛的残酷。”
“啊？”
这话虽然过分了点，但是褚嬴没听出来有什么让柯石那么生气的地方。
柯石声音越发冰冷：“刚才那盘棋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他所谓的感受残酷，就是要让穆青春丧失下棋的勇气，他……是在摧毁穆青春！”
褚嬴愣了愣：“这么严重？”
“你不懂，现在的世界棋坛，比你当年的宫廷争斗还要复杂。我就问你，你和一个年轻后辈下棋会这么下么？”
褚嬴立刻道：“那当然不会。”
柯石边落下第一手边咬着牙道：
“所以……他既然要摧毁穆青春，那就别怪我彻底摧毁他的棋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