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石踏上了二楼的地板。
因为年代久远的关系,地板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藏经阁的第二层并不像第一层摆满了书架,只有靠墙边放了一个两层的小书架。
书架上都是线装的古籍。
这二层也没什么东西啊。
没有什么宝贝,没有什么鬼怪,更没有穿着性感的888号技师。
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阁楼。
柯石暗自嘀咕道:这老和尚搞得这么一惊一乍的,又关门又视死如归,结果就这?
老和尚比他先上来,已经从书架上去抽出了一本古籍,给柯石递了过去。
“这本就是本寺的传世之宝,施主请看。”
柯石打量着老和尚手中的古籍,揶揄道:“书上该不会涂了什么毒药之类,我接过来翻两下,一股毒烟就喷我脸上,我就倒这了?”
老和尚闻言啼笑皆非道:“施主多虑了,老衲说请你看棋谱那就只是看棋谱而已。”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抖了抖古籍,只有书页摩擦的沙沙声,再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柯石见确实没有什么机关毒药之类,心中疑惑,这老和尚真的只是让我来看棋谱的?
犹豫了一会后,柯石还是接过了古籍。
古籍斑驳的书封上写着北朝棋谱集五个字,一看就是年代久远了。
柯石刚要下意识去舔手指翻书,手指伸到一半马上缩了回去。
他记得哪个推理剧中就有人因为翻书习惯性舔手指,结果被书页上涂抹的毒药给毒死的。
他怎么能犯这样的错误呢?
他干翻了几页后,眉头就忍不住挑了起来。
里面棋谱上虽然没有写明对弈棋手是谁,他依然一眼就看出了是褚嬴的棋。
褚嬴的棋特点还是很明显的,攻杀迅猛,不拘一格,往往有出其不意的招式。
柯石估计现在的他没有绝世AI,只凭自己的棋力,恐怕很难稳胜褚嬴。
既然是褚嬴的棋,那就得好好看了。
绝世AI自动读谱复盘开启。
柯石眼前就出现一张虚拟的棋盘,棋子按照棋谱标记的顺序,非常直观地展现在柯石眼前。
看着棋子一颗颗落下,柯石仿佛能看到当年正值少年,意气风发的褚嬴在棋盘前抬手落子的模样。
复盘了几张棋谱后,柯石就可以确定,这份棋谱是按照时间先后的顺序编排的。
刚开始几张棋谱,褚嬴的棋还稍显稚嫩,攻杀的算度没有那么深厚,不少棋依靠他天才的棋感“赌”出来的。
这个棋路让柯石不由想起了时光。
时光的棋力自然比不上棋谱中的褚嬴,但他突然下出一手赌博的“恶手”,然后在后续的对局进程中,将恶手变成妙手的操作和这时候的褚嬴简直一模一样。
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当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这一点,可能连褚嬴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棋谱越往后,褚嬴展现出来的棋就越来越稳。
这个稳并不是说褚嬴下得稳健,而是在攻杀的时候,对后续变化有了超强的掌控力,进攻的时候看上去非常危险,其实是没有风险。
这意味着褚嬴在这个时候棋艺已经成熟了。
在南北朝时期,褚嬴凭借如此深厚的计算,足以扫荡当世的一众高手,成为南梁围棋第一人。
柯石眼前浮现出了那个梁武帝身边得到公主青睐的棋待诏,如果没有那盘宫廷御前棋局的话,褚嬴应该会过得很幸福吧?
柯石一边复盘一边感慨。
谁知道世事无常,一代棋圣竟然因为对手作弊陨落。
这哪里是什么古谱,简直就是褚嬴的半生!
随即他就发现了不对:
不对,我这才看了一多半,褚嬴展现出来的棋已经和我认知中的他几乎一样了,后面怎么还会有这么多棋谱?
算了,一个个看吧。
柯石完全沉浸在了褚嬴的棋中,却没注意到老和尚看着他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趁着柯石全神贯注的时候,他俯身打开了两层书架下的一个暗格,从里面吃力地拖出了一张棋盘。
这张棋盘黑面白纹,看上去非常新,像是刚制作出来不久。
可老和尚拖动棋盘的时候却非常小心,生怕一个用力就把棋盘损毁了一般。
等到他将棋盘拖到了唯一的白炽灯下时,昏黄的灯光才将棋盘上密密麻麻的棋子照了出来!
对,这不是一张空棋盘,而是一张已经摆上棋局的棋盘!
老和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快速地小喘了两口气,往柯石的方向再看了一眼。
发现他注意力依然在古谱上的时候,老和尚蹑手蹑脚地从他身旁绕了过去。
随即踮起脚尖,以出人意料的快速跑到了楼梯口,拉下了隐藏在黑暗中一个把手。
“咣当!”
一道铁门从上方直接砸了下来,将二楼和楼梯分成了两段!!
正在复盘的柯石猛然抬头,就看到了这突然出现的铁门,而老和尚正透过铁门上的小窗一脸慈悲相地看着他。
柯石:!!!
卧!槽!
这个老壁灯竟然阴我!
柯石把手中的古籍往地上一丢,冲到铁门前,隔着铁窗对老和尚骂道:
“老秃驴,你果然没安好心!你快放我出去!”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老和尚双手合十,诵出了两人见面后的第一声佛号。
“施主,老衲不能放你出来。”
老和尚摇头道。
柯石用力去砸铁门,却发现这门板厚到了一定程度,他砸上去不连点响声都发不出来,纹丝不动,就像是砸在了一个铁块上一样。
“哎呀我去!”
柯石揉着砸门右手,疼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老和尚做拈花微笑状道:“施主不要浪费力气了,这铁门老衲若不主动打开,就算是几十斤的炸药都炸不开呢。”
柯石怒道:“我告诉你,你现在已经涉嫌非法拘禁!我是野湖围棋的副总,我来兰因寺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只要我两天没有回去,他们就会找到这里来的!我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
他拿出手机,却发现手机信号全无!
可他刚才在客房的时候还看过,明明是有信号的!
这下真的头大了!
门外老和尚再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老衲大限不远,为了本寺祖师的遗愿,就算死又何妨?”
“什么狗屁遗愿?你们寺庙都千把年了,你还记着祖师的遗愿干嘛呢?你有病吧?”
“施主是老衲有病,那就是有病,佛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有病即无病,无病即有病。”老和尚油盐不进,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施主与其在这里和老衲浪费口舌,不如回头看看那灯下的棋局。”
柯石转头看去,才看到那个“崭新”的棋盘。
“这什么时候……多了个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