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礼拜过去。
时光从野湖围棋办公大楼出来。
时光两颊凹陷，眼圈发黑，脚步虚浮，走路摇晃。
在他身旁，褚嬴双手低垂，双目无神，飘浮的时候一晃一晃的，像极了刚成形但还没有自主意识的孤魂野鬼。
一人一魂从见面到离开的整个过程全程无交流。
楼上办公室的窗户打开，柯石和俞亮并排而立，看着时光逐渐远去的背影。
俞亮比起之前也清瘦了些，不过和时光比起来好了不少。
“师父……你这就让时光走了？”俞亮小声问道。
“不让他走干嘛？还要留他吃饭吗？”柯石送他一个白眼、
俞亮惊讶道：“啊？师父你不是想要让他当我师弟的么？”
柯石：……
“喂喂喂，我发现你自行脑补的趋势越来越厉害了，我什么时候要说收他了？”
“那你设置了半个月的严酷考核是为了……嘶！”
俞亮突然倒吸了口凉气，然后冲着柯石一个九十度鞠躬：“谢谢师父。”
柯石：？？？
“接下来的幼狮赛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柯石张开嘴想要解释一下，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什么，只能对俞亮道：“你加油。”
话音刚落地，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桑原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看到俞亮也在后，强行挤出了一个笑脸：“小亮也在啊，你先出去，我和你师父有话说。”
俞亮现在已经正式签约野湖围棋了，看到师祖兼主教练的桑原，就算想给柯石解围也心有余力不足，只能同情地看了眼柯石后，乖乖从桑原身边出去了。
“师父，你又干嘛呢。”
柯石打了个哈欠，“我已经三天没睡了，能让我歇会么？”
“我干嘛？你说我干嘛？围乙已经开始两轮了，我们连输了两场，现在排名垫底，你整天躲在办公室里，棋也下，比赛也不参加，你之前怎么答应我来着？”
桑原吹胡子瞪眼道，“小石啊，新初段赛都过去这么久了，外面那么多人盯着你呢。”
“他们盯着就让他们盯着呗，我现在不想比赛，哦对了，幼狮赛你也帮我推掉，我现在就想好好睡两天。”
柯石哈欠连天，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要不是他在等市场部的反馈，早就把门反锁睡觉去了。
“幼狮赛你也要推？”桑原给这大徒弟给气笑了，“那是棋协特意组织的比赛！”
“嗯啊，我现在去幼狮赛除了让那些冲段少年们崩溃以外，对他们没有任何帮助。”
柯石已经找好了理由，“万一把好苗子给下废了，那损失就大了。”
桑原嘴角连抽了好几下。
之前柯石没定段吧，他天天盼着柯石去定段，想着能定段他就阿弥陀佛了。
现在倒是定段了，结果比赛不去参加。
之前初段胜九段，让他在老伙计们的面前好好涨了个脸，现在倒好，比赛结束后不趁热打铁，半个月时间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一个不参加比赛的职业棋手和不定段有什么区别？
“你，你……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个徒弟啊。”桑原是真拿他没辙，转身关上门反锁上，坐在沙发上撒起泼来，
“围乙围乙你不参加，幼狮赛你也推了，眼看着国手战就要来了，你还不参加……我的心拔凉拔凉的啊……”
他拍着大腿，语气那叫一个痛心疾首。
柯石看着撒泼还知道关门的老头，一脑门黑线，突然扔出一句：
“国手赛我已经报名了。”
桑原：？？？
哭嚎声戛然而止。
“咳咳，国手赛你报名了？”
柯石无力道：“哎……是的呢，白川老师没和你说么？”
桑原吸了两下鼻子，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物：“那没事了，我先走了，乖徒弟你好好休息。”
“你把门反锁了，市场部的人进不来，产品上线报表我看不到，你让我怎么睡？”
柯石翻了个白眼，“为了这个产品，我都熬了半个月了，你让我看个水花啊。”
桑原呵呵干笑了两声，转身就要去开门。
柯石突然问道：“师父，你下了这么多年棋，有想过下出神之一手来么？”
桑原愣住了：“神之一手？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来了？”
“你就直接回答我嘛。”
“额……”桑原摸了摸鼻子，“年轻的时候确实想过，但是岁数大了以后，我就没想过这个问题了。”
他看柯石眉头快拧成一团了，就笑着道：“下好每一手棋，比所谓的神之一手更加有价值，这东西……可遇而不可求。”
“可遇不可求……所以你也是相信神之一手的存在。”
柯石轻声道。
桑原眯眼笑道：“相信与存在其实并没有必然关系，正如宗教信徒相信神的存在，可没人能真正看到过神。”
“谢谢你师父。”柯石由衷道。
桑原奇怪地看了看柯石：“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还是好好休息几天吧。”
柯石做了个请的动作：“您慢走，我就不送了。”
桑原：……
他转身开门，一开门就看到市场部一正一副两个经理还保持着耳朵贴门上的姿势。
“你们……”
“桑老好！”
两经理立刻立正站好。
“……刚才都听到了？”
“没有没有，我们什么都没听到。”
“那就好，你们赶紧进去吧，柯总在等着你们呢。”
两人连连点头，等到桑原离开后，擦了擦冷汗，快步进去把报表给柯石递了过去。
“柯总，爆了，卖爆了！”
柯石努力撑着眼睛瞄了一眼，看到数字后，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六百份？”
两经理兴奋地连连点头：“半天时间，就卖了六百份！”
柯石人都傻了，这可是标价9998的课程啊！
半天时间，公司入账了将近六百个？
他知道褚嬴的影响力很大，可没想到褚嬴的影响力能大到这种程度！
虽说褚嬴的课程质量确实很好，而且这也是他网络收徒的门槛——只有购买课程学习考试合格后，才能正式成为褚嬴的徒弟。
他原以为这个售价总共能卖出上百份就可以了，谁知道半天时间就超出六倍的预期！
柯石立刻意识到不对：“立刻马上去设置限量，限量一千份，再多就不合适了。”
“啊？小柯总，你这是……”
“别问，赶紧的。”
柯石果断下了命令。
虽然卖课确实很吸引人，但是卖太多的话是会出问题的。
一旦野湖围棋被扣上了割韭菜的帽子，口碑瞬间崩塌。
野湖围棋现在的口碑是不能崩，一旦崩了口碑，公司就会猝死。
这种事情柯石见过太多了！
就在野湖围棋对褚嬴的视频课程进行限量发售的时候，电脑前的岳智乐疯了。
“通知下去，让人把剩下的课程全部买了。”
剩下一百多份课程瞬间清空库存！
“哈哈，一下子就少了一百多个竞争者了！”
岳智哼了声：“柯石你拒绝我是吧？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一个黑暗骑士，褚嬴也不比你差！”
“等我成了褚嬴的徒弟，到时候后悔的人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