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青玉，就是褚嬴第一轮的职业五段对手。
全场愕然。
这个局面，他怎么可能会赢？
方绪在短暂惊讶过后，看向了技术人员。
技术人员再三确认后，冲方绪点了点头。
俞晓阳紧盯着大屏幕，脸色铁青。
褚嬴竟然主动认输了？
这不是赤裸裸打他的脸么？
打脸这事他也能忍，他接受不了的是，一个棋手竟然会放弃一局尚未完成的棋局！
就在主会场陷入短暂混乱的时候，柯石的办公室也一片混乱。
时光背起背包就要离开，视频团队的员工想要拦下，却在他跟疯牛一样的左冲右突下最终宣告失败。
等到柯石听到动静出来，从白川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时光飞奔离开的身影。
褚嬴没有跟在他的身后。
“师父，刚才跑出去的那个人……”
俞亮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看错了。”
柯石扔下四个字后，就把办公室门带上，顺手再反锁了。
“你在里面好好待着反省一下，我去处理点事。”
柯石黑着脸快步回到了自己办公室，就看到了摇头叹气的员工，已经如同电线杆子一般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的褚嬴。
看到柯石来了，员工们纷纷围了过来。
不等他们说话，柯石就摆手道：“不关你们的事，你们先去休息吧。”
等到员工们走后，柯石走到褚嬴身边，看了眼电脑屏幕，冷声道：“他又认输了？”
褚嬴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
这是时光第二次自作主张认输了。
上一次是为了四驱车，那这次呢？
“他为什么认输？”
柯石接着问道，“他不是已经做好了帮你寻找神之一手的准备了？”
“哎……”
褚嬴轻轻地叹了口气。
“小光说，他不想让小亮看到他，让小亮以为他是我。”
柯石：……
“他的自尊心又开始作祟了？我不是告诉过他么？有我在，俞亮肯定不会和他碰面的。”
褚嬴收回了目光，低头轻声道：“小光说，他是他，我是我，他不想让任何人把他当作我，也不想我取代他，可……可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啊。”
说话间，他的身形开始闪烁。
柯石以为他又要消失了，连忙道：“唉唉唉，你别动不动就玩消失啊，时光岁数还小所以不懂事，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和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褚嬴摇头道：“我没有想要消失，是我和小光之间的距离到了极限了。”
柯石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消失就好。
褚嬴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棋局出神，眼中情绪复杂。
有不甘，有难过，还有无尽的疑惑。
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和时光相处了。
时光喜欢上下棋，他很高兴。
他能看着时光不断成长，他也很高兴。
时光能帮他在网上对弈，他更加高兴。
但是他真的没有办法接受时光自作主张地结束他的对局。
六年前和柯石的对局，时光认输是因为他还小，也不想下棋。
可这次……
时光似乎将两人的棋划分出一个清晰的界限来。
可如果这样的话，他以后就不能再下棋了！
褚嬴在那暗自神伤，柯石却有种快要疯了的冲动。
他第一时间联系了在主会场的白川。
按照白川的说法，现在主会场一团乱麻。
荧光粉们接受不了褚嬴竟然主动认输，在那里喊黑幕。
而之前救场的俞晓阳似乎也很不高兴，和荧光粉竟然正面对上了。
“俞晓阳和粉丝对上干什么？”
柯石听到这个消息，脸更黑了。
电话那头白川有些哭笑不得道：“老师的意思，像褚嬴这种不尊重对局的人还不值得别人冒着风险黑幕他。”
柯石张了张嘴：……
这确实是俞晓阳的传统作风。
这现场乱糟糟的，直播事故已经坐实了！
现在这情况，连柯石都不知道该怎么完善处理了。
按照荧光粉这种架势，在网上再造一造势，很快就会有人搞出诸如《为了保住职业选手的脸面，野湖围棋暗箱操作》《褚嬴连胜中断，幕后黑手竟然是野湖！》《不胜而胜，野湖围棋惊现神之一“输”！》之类的帖子来了。
原本欣欣向荣的局面转眼之间就成了满城风雨了。
柯石只能让白川尽量安抚观众情绪，并且让专题策划科立刻做好危机公关的准备，先把情况说明写好了再说。
电话刚挂掉，柯石还没喘上半口气，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俞亮打来的。
老的不让人省心，小的也不让人好过。
要不是俞亮的“突然袭击”，就没有这么多麻烦事了。
不知道他现在又要干嘛。
柯石一气之下挂了电话，但是俞亮坚持不懈地又连拨了两个过来。
柯石只好接起来，没好气道：“我这边事麻烦着呢，你乖乖在办公室里待着，不许出来！”
俞亮显然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柯石都听到他咽口水的声音了。
但俞亮还是小声道：“师，师父，楼下……”
“什么楼上楼下的，有屁快放！”
“我，我看到时光在楼下。”
柯石：嗯？？？
他转过身一看，褚嬴竟然还在发呆！
他的身形一直在闪烁，却始终没有被强行拽回时光身边。
他又趴到窗口一口，果然在楼下的一棵梧桐树下看到了时光在那来回踱步。
一边走还一边在手舞足蹈地自言自语。
好好好，你还没走是吧？
我今天不抽你一顿出出气，我柯字就倒过来写！
柯石对褚嬴道：“走，我帮你出气去！”
褚嬴：“啊？”
“啊什么啊？快跟上！”
这句话是从办公室外传进来，柯石已经冲出去了。
褚嬴稍稍犹豫了下，还是跟了出去。
随着电梯一路下行，褚嬴就看到柯石不停地活动手腕脚腕。
他小心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热身了。”
柯石扭了扭脖子，发出了咯嘣咯嘣的响声。
等到电梯门一打开。
柯石就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冲了出去。
这时，树下的时光正在和自己左右脑互搏。
“你现在还是上去道个歉吧？褚嬴会原谅你的。”
“道歉？我就不道歉！我不想成为他！他也不能取代我去下棋！”
“都这么久了，他还没下来，你就不担心他又消失六年？”
“消失了最好，消失了我就下我自己的棋！我要证明给俞亮看，褚嬴能赢他，我也能赢他！”
……
正当他无比纠结的时候，背后响起了一声怒吼：
“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