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
“师父，我先走了。”
围棋社门口，俞亮恭恭敬敬地朝柯石低头行礼。
“谢谢你的指教，可惜我学艺不精，让你失望了。”
柯石人还有点懵，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没有借助绝世AI的帮助赢了俞亮！
还是俞亮主动中盘投子的！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拍了拍俞亮的肩膀道：“回去的路上小心点。”
他的这个举动，这个语气，让俞亮眼眶一下子就发热了。
师父……是在关心我吗？哪怕我输了棋没拿掉记名两个字？
“谢谢师父！”
俞亮鞠了一躬后，转身快步离开。
他怕再晚走一会，自己会当着柯石的面掉小珍珠，那就太丢脸了。
柯石看着他的飞奔的样子回过神来，他有些摸不着头脑道：
“谢什么？不是我该我谢他么？莫名其妙。”
他回到棋盘边上，皱眉盯着眼棋盘上的棋局，总觉得哪里不对。
“系统，分析棋局形势。”
下一刻，他眼前就浮现出了绝世AI的局势判断。
【黑棋胜率：46%。】
【白子略占优势，判断终局领先目数为：+0.5目。】
这个功能他花费了5000积分开通的。
一旦开通后续使用就不限次数，对业余棋手很友好，但到了职业阶段，用处有但是没有那么大了。
柯石为了测试自己的棋力以及对局势的判断，所以刚才一直没有使用绝世AI的形势判断。
到了此时，棋局已经结束，他就用形势判断功能来验证自己的判断。
果然是半目胜负的局势！
可既然是半目胜负的局势，完全可以下下去，俞亮为什么要主动投子认输呢？
柯石皱着脸，对着棋盘百思不得其解。
中盘战斗，两人杀得难解难分，柯石铆足了全力，还是没能在中盘的时候占据绝对的优势。
46%的胜率在人类棋手的感官中就是五五开的局面，可到了这里时，俞亮竟然突然投子认输了！
还是一脸心服口服的样子，实在令柯石费解。
如果这局棋再进行下去，柯石觉得自己大概率会输。
他对自己官子是有逼数的，六年来官子一直是他最弱的点。
即便是他的棋力在棋力提升卡的帮助下一路飙升，但由于他的开局和中盘实在太猛，和业余棋手下棋一直下不到官子阶段，实战经验太匮乏。
而和绝世AI的对练，官子阶段又非常绝望。
AI是绝对不会算错官子的。
这就导致了一个结果：两目以内胜负的细棋官子成了他最不擅长的领域。
而俞亮的风格整合了俞晓阳和曹老师，官子应该强得亚匹，为啥没下完就认输了呢？
柯石轻轻敲打着棋盘，以俞亮的性格，不应该啊……
与此同时。
校门口，方绪接到了又兴奋又难过的俞亮。
“快，师哥，我们赶紧去黑白问道，我要把刚才的棋谱摆给你看。”
俞亮冲上车，就催着方绪赶紧开车。
方绪知道俞亮要和柯石下棋后，早早就在校门口等着了，为了的就是第一时间能看到了两人的棋谱。
不用俞亮多说，他就已经把油门踩到油箱里去。
在跑车引擎的咆哮声中，两人很快就到了黑白问道棋馆。
半个小时后，俞亮就把棋谱就完整地摆了出来。
方绪摸着下巴道：“到这里，你就投了？”
“嗯。”俞亮点了点头，“最后的官子不出意外，我会输半目。”
“可是半目差距的细棋，很容易错进错出的，不好说。”方绪摇头道。
俞亮却反问道：“师哥，你难道没有看出来么？”
“什么？”
“师父明显在中盘的时候放水了。”俞亮指着其中几手棋，“这，这，还有这，都是师父在控盘放水。”
方绪看了看皱眉道：“不一定吧……也有可能就是他下的缓手。”
“你觉得可能么？”
这声反问把方绪给噎住了。
想到柯石之前的棋谱，再看看开局那有些反直觉的布局，还有中盘那几手腾挪治孤，方绪最后还是认同了俞亮的说法：
“你是对的，这几手缓得稍显突兀，和前后的棋有些不协调，他确实是放水了。”
俞亮盯着那几手棋：“这本来事先说好就是指导棋，可师父让我用尽全力赢他，只要赢了他就去掉记名两个字。”
“从这几手棋就能看出来，他将棋局引导向了细微官子的局面，他是想看看我的细棋官子，甚至，我觉得他最后会让我赢半目。”
“这就是他下这一局指导棋的目的。”
俞亮嗓子眼有点发紧，师父真的是用心良苦。
他深吸了口气，“师哥，如果是你，你会用这种胜之不武的方式去掉那两个字么？”
方绪扶了扶眼镜：“那当然不会，要赢就堂堂正正地赢，就算我要和老师争夺名人的头衔，我也会堂堂正正赢老师的，而不是靠着老师的放水。”
“对，我就是这个想法！”
俞亮用力捏紧了双拳，“我要成为正式弟子，也要堂堂正正地成为他的正式弟子，所以我认输了。”
方绪赞同道：“你做得对，说了是指导棋，就不能借着指导棋赢什么东西……不过看样子，柯石好像是已经动了让你成为正式弟子的心了，不然的话，也不会在指导棋的时候，给你许下这样的条件。”
俞亮连连点头，有些激动道：“我和师哥想到一块去了！可也正是因为这样子，我一定要靠实力让师父真正地认可我！所以……我做了个决定。”
“什么？”方绪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俞亮非常严肃道：“在我去掉记名两个字前，我不会参加定段赛。”
他拉着方绪的胳膊恳求道。“师哥，这个事就麻烦你和我爸说了。”
方绪心中暗道了句“我就知道！”，每次预感应验都这么快！
但是看到俞亮真诚的眼神，他还是忍不住心软答应了下来。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和老师相关，你就让我去当炮灰，反正挨骂是我不是你对吧？”
俞亮笑道：“我知道师哥对我最好了。”
方绪摇了摇头，无奈道：“行，等老师比赛回来，我就去找他说。”
他停顿了下，转而道：“但是，明年的定段赛你一定要参加。”
俞亮连连点头：“放心，我肯定会参加的，我已经计划好了，我先去实验中学借读一个学期，得到师父的认可后，我就去参加定段赛，时间上刚好来得及。”
方绪放下心来：“这还差不多。”
俞亮看着棋盘上由他和柯石亲自下出来的美妙棋形，眼中涌起了强烈的期待。
师父，我很快能天天和你下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