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道友这位晚辈确实厉害,就算是我等在这个年纪也是不如的。”
“此子日后若不夭折,前途不可限量啊。”
这时,坐在赵焚天下首的药王谷金丹真人药尘忽然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看向斗法台上的徐云,语气中满是赞叹。
不过他话锋一转,接着说道。
“不过嘛,既然是年轻一代的交锋,老夫倒也想凑个热闹。”
“我药王谷这两年还算是出了一个不错的弟子,平日里目中无人惯了,总觉得这宋国年轻一辈无人能与他交锋。”
“方才老夫已传音给他,这小子倒也跃跃欲试,想上去会会贵族这位。”
药尘话音一落,斗法台上便多出了一道身影。
斗法台之上。
看着来人。
徐云下意识地运转虚瞳,漆黑的瞳孔之中隐隐有红紫之色来回交替,神色也肉眼可见地凝重起来。
目光所及之处,来人大概二十岁左右,身形瘦长得像一根竹竿。
五官透着几分阴柔,脸色苍白得厉害,眼窝微微凹陷。
一副虚不受补的模样,似乎下一刻就要跌倒在台上。
“就你也妄敢称龙?”
“是有点本事,不过那点本事也就只能欺负欺负左家那个废物了。”
来人抱臂而立,目光在徐云身上上下扫了一圈,嗤笑一声。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这话比方才左光烈的狂言还要刺耳几分,连带着把已经落败的左光烈又踩了一脚。
左家那边本就阴沉的脸色更是黑了几分。
而醒来的左光烈恰好听到这一句险些又昏了过去……
不过此时。
徐云越是打量眼前这人,眉头皱得越紧。
“二十岁的筑基中期?”
“难不成此人是打娘胎里就开始修炼的?”
可仔细感应之下,此人身上那股筑基中期的气息却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虚浮。
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堆上去的,根基并不扎实。
徐云心中念头一转,隐约有了几分猜测。
这倒是像某种拔苗助长之后的产物。
“哈哈!本公子看你这徐家卧龙也不过是装出来的水货罢了。还卧龙?今日我便将你打成一条爬虫!”
叶凡仰头大笑,目光中透着一股近乎狂躁的亢奋。
“对面的爬虫!!!”
“记住我的名字,我名叶凡!!!”
“是血脉影响,还是吞服了某种刺激性的丹药?”
徐云并未搭理叶凡的叫嚣,只是冷眼看着他脸上那抹异样的潮红,若有所思。
这还没动手,此人便已激动得像是要把自己气死过去……
徐云这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却像是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叶凡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起来,额头上青筋开始突突直跳……
“小子!你在找死!”
叶凡厉喝一声,当即自身筑基中期的修为不再掩饰!!!
强横的气息如狂风般席卷而出!!!
底下顿时一片哗然。
“筑基中期?怎么可能?”
“二十岁的筑基中期?开什么玩笑!”
要知道,筑基期的每一个小境界,寻常修士都要以数十年为单位去打磨。
就算天资再高、出身再好,能在二十岁左右踏入筑基便已是人中龙凤。
二十岁的筑基中期,这已经超出了在场绝大部分修士的认知,只存在于一些话本传说之中。
就算传闻中的神仙转世,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正是因为出现了这种超乎常理的存在,现场无论老少,无一不面露震惊之色。
而相比于看台上的哗然,高台之上各位金丹真人却是慧眼如炬,看到了旁人看不到的东西。
几人目光在叶凡身上来回扫了几遍,又若有所思地看向药王谷的药尘,眼神中各有意味。
龙啸天微微皱眉,周宏远轻轻摇头……各位金丹真人神色各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此时,斗法台上。
“筑基中期又如何。”
徐云看着眼前双眼通红、气息暴躁的叶凡,非但没有半分惧色,眼中反倒多了几分跃跃欲试的锐利。
“不过是区区一个可怜人,得到了点施舍,便以为便是命运垂青罢了。”
话音未落,雷蛇与火蛇已在他周身再次游走。
与此同时,徐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杆长枪。
那枪身通体呈暗红色,表面萦绕着赤红色的灵光。
隐隐有细小的紫色电弧在枪尖上来回跳跃,紫红两色灵纹交织缠绕,握在徐云手中。
看台下方,徐平夔正在人群中观战,一见徐云亮出那杆大枪,当即得意道:“永华叔公!看到没有!那就是我为平云炼制的大宝贝!”
这杆焚雷枪,即便到了现在,徐平夔依旧觉得是自己炼器生涯的巅峰之作。
徐永华目光看去,仔细端详了片刻,赞赏地点了点头:“不错,很漂亮的大枪。”
……
雷霆炸响!!!
沐浴在紫色雷光之中,徐云手持焚雷枪,周身电弧噼啪游走,仿佛一尊发布号令的雷神,煌煌天威令人不敢直视。
眼中闪过一道凌厉之色,毫不犹豫地施展了【轰雷术】。
轰隆隆!!!
叶凡头顶刹那间汇聚出一片浓厚的乌云,云层中紫色电弧触目惊心地翻滚着。
充满毁灭气息的雷光转瞬之间轰然落下,将叶凡周身二十米的范围尽数笼罩。
“雷声大,雨点小。”
叶凡的嘲讽声从雷光中传了出来,下一刻,在雷光即将及身的刹那,周身浮起一道淡金色的防御光幕。
汹涌的雷光宛如无数紫色电蛇劈打在光幕之上,却只泛起一圈圈涟漪,始终无法穿透分毫。
不过嘲讽归嘲讽,叶凡站在光幕之中,感受着头顶雷光的威力,心中却生出一丝疑惑。
怎么感觉,还真是雨点小?
以方才那柄四十米雷火巨剑的威势来看,此人的雷法不该只有这点威力才对。
就在他念头刚起的瞬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声。
叶凡猛地回头,却见徐云已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侧后方,手中焚雷枪高高举起,狠狠劈下!
一条粗壮的紫色雷蛇从枪尖呼啸而出,竟直接绕过了那道防御光幕,直扑他面门而来。
等叶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背后凉意生起,汗毛根根倒竖。
高台之上,各家金丹真人眼中都露出了几分赞赏之色。
声东击西,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极考验时机。
徐云先以轰雷术正面压制吸引注意,再以焚雷枪从侧后方突袭。
雷属性法术本就有着无与伦比的穿透力,用来偷袭再合适不过。
不过,叶凡毕竟是筑基中期,修为差距摆在那里。
光凭这点小伎俩就想彻底击倒他,确实还差了些火候。
果然,下一刻异变生起。
像是小树破土发芽一般,无数臂膀粗的藤蔓从叶凡周身凭空涌出,密密麻麻地交织成一张树冠来。
这些藤蔓表面竟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泽,原本应该被雷电天克的草木。
此刻却硬生生将那迎面扑来的雷蛇搅得粉碎。
电光四散,消散于无形。
“小子!我要撕碎你!”
叶凡猛地转过身,双目之中凶光毕露,神色扭曲得近乎狰狞。
方才那一瞬间挥之不去的恐惧感仿佛一只放大器,将他本就脆弱不堪的情绪彻底引爆。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筑基修士应有的风范,倒像是一头凶残的妖兽!!!
“药王谷的本命灵植一道吗?”
高台之上,徐鸿岳看着那些泛着金光的藤蔓,又看了看已明显丧失理智的叶凡,若有所思。
“这金井藤看起来还是异种,怪不得连平云的雷光都奈何不了它。”
能传承千年的势力,都有各自安身立命的招牌。
周家与兽王宗在御兽一道各有千秋,青云宗的符修也名声在外,而药王谷则是以丹道与灵植闻名于宋国。
其门下弟子可以炼化一种灵植为本命灵植,既可充当战斗中的帮手,在炼丹植药一道上也大有裨益。
金井藤便是一种以杀伤力著称的灵植,而叶凡身上这株显然还是某种异化过的品种。
哪怕面对天生克制草木的雷电,都有几分免疫之力。
不过,相比于徐鸿岳平静的神色,药尘看着台上已经彻底丧失理智的叶凡,脸色却是一点点阴沉了下去。
“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好歹是个筑基中期,这表现实在太难看了。”
“看来这次的实验,暴露出来的问题远比想象中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