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浩是个自来熟，很快就打开了话匣子，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从他嘴里苏风了解到，这次省集训一共有十五个人，全是各个市的省一等奖获得者，其中初中生只有两个，就是他和顾念秋，其他十三个全是高中生。
“初中生拿省一已经够变态了，你还拿满分。”
陈浩推了推眼镜，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苏风，“你是怎么学的？”
“就正常学。”苏风说。
“正常学能学出满分？”陈浩显然不信，
“我每天刷题刷到凌晨一两点，也就考了个一百二十多分。”
“后来我去你学校表白墙里打听了你的消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铺天盖地的一大堆，我去你这么火的？！！”
“特别是你那个名誉榜上得励志名言也太励志了。
不像我就只能数学第一写个“旺铺招租”。”
这一大堆话，苏风都不知道该接哪句，他衣服从包里拿出来，一件一件往柜子里放。
陈浩还想说什么，宿舍门被敲响了。
苏风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蓝色的羽绒服，头发有点乱，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看起来像个典型的大学老师。
“苏风同学？”
中年男人笑着伸出手，“我是省集训队的教练，姓王，王建国。你叫我王老师就行。”
“王老师好。”苏风跟他握了握手。
王建国上下打量了苏风一眼，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你的满分试卷我看过了，解题思路非常清晰，有几道题的解法连我都没见过，很有创造性。这次集训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谢谢王老师。”苏风说。
“好好准备，明天开始正式上课。”王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陈浩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王老师亲自来宿舍找你？这可是省数学竞赛委员会的副主席啊！”
“是吗？”苏风对王建国的头衔没什么概念，他更关心的是集训的内容。
第二天一早，集训正式开始。
上课的地点在南城大学数学学院的一间小教室里，十五个学生围坐在一张长条桌周围，桌上摆着笔记本和文具，气氛比平时上课严肃了不少。
王建国站在讲台前面，手里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唰唰地写下一道题。
“这道题，是去年CMO的一道题。我给你们二十分钟，做完的人举手。”
苏风低头看了一遍题目，是一道组合数学的题，难度确实不低，涉及到的知识点也比较偏。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划拉了几下，然后停住了。
不对。
这个思路走不通。
他换了一条思路，又划拉了几下，这次顺畅了不少。
顺着这条思路往下推，一步一步，写到第七步的时候，答案出来了。
苏风放下笔，抬起头。
教室里其他人还在低头写着，草稿纸上写得密密麻麻却还没理出个头绪。
除了一个人。
坐在苏风斜对面的一个男生也放下笔了，几乎是和苏风同时。
那男生看起来大概十六七岁，个子挺高，瘦长脸，鼻梁很高，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麦色的手臂。
他也看到了苏风。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王建国注意到了这两个人，看了看手表，才过了不到五分钟。
“苏风，周明瑞，你们都做完了？”
苏风点了点头。
那个叫周明瑞的男生也点了点头。
“好。”王建国走到苏风旁边，拿起他的草稿纸看了看，然后又走到周明瑞旁边，拿起他的草稿纸看了看。
看了大概两分钟，王建国放下草稿纸，脸上的表情很满意：
“都做对了。思路不一样，但都是正确的解法。苏风的解法更简洁，周明瑞的解法更严谨。”
看来王老师也会端水技术的。
周明瑞转过头看了苏风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打量，又带着点不服气。
苏风没当回事。
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一整天，苏风发现这个周明瑞确实很喜欢和他竞争。
似乎把他当成了对手？
老师提问的时候，苏风举手，周明瑞也举手，而且总是抢在苏风前面回答。
老师布置小组讨论的时候，周明瑞故意选了跟苏风不一样的解法。
吃饭的时候，周明瑞坐在隔壁桌，跟旁边的人聊天，刚好能让苏风听到：
“初中生拿省一满分确实挺厉害的，但省队集训不是初中竞赛，CMO也不是省赛，靠点小聪明可不够。”
他旁边的几个高中生都笑了。
苏风端着餐盘从他们旁边走过去，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该吃吃该喝喝，跟没听到一样。
顾念秋端着餐盘坐到他旁边，看了他一眼：“你不生气？”
“生气什么？”苏风夹了块红烧肉塞嘴里。
“那个人在说你。”
“说就说呗。”
苏风嚼完肉，拿筷子指着自己的脑袋，“他说的其实也没错，省赛和CMO确实不一样，靠小聪明确实不够。”
顾念秋看着他。
“但谁说我只靠小聪明了？”苏风笑了一下。
顾念秋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开始吃饭。
陈浩坐在苏风旁边小声说：“其实周明瑞原本应该也可以拿满分的，好像是说他那天发高烧，最后只差一分满分。”
苏风明了，这接受不了自己那天的失利，所以想要在另一个地方弥补回来。
而苏风刚好是唯一一个满分，所以就被当成这个弥补的点。
苏风摇摇头，还真是小屁孩。
“这将是他一生都弥补不了的缺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