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热度总是昙花一现。
不两周的时间,“苏风事件”就慢慢被新的热度掩盖下去了。
五月份,股市大震荡,上证指数冲上五千点又急转直下。
苏南军单位里有同事把积蓄全砸进去了,气得脑淤血住院了。
六月初,“东方之星”客轮在长江翻沉,举国关注。
李秀兰看着电视里救援的新闻,眼眶红了,连说这世上没有什么比平平安安更重要。
这几个月,苏风也正式告别小学生涯,成为初中生预备役了。
越来越懂人情世故的苏南军调到市里也成功升了副科。
李秀兰则是考进了一所初中任教当老师。
冯建国王雨梅早就把隔壁809给收拾好了。
一放暑假,冯安然就迫不及待地搬了过来。
王雨梅在县城的超市也放手找人打理了,她只要每月去查一次账就行。
她自己则按照计划又在市里开了一家便利店。
冯建国继续在县警察局任局长。
两家人生活又回到了正轨。
同时,苏风师傅沈三丰也把散打场馆搬到了市里面,位置就租在离书苑雅居小区门口不到两百米的地方。
时间一晃来到了暑假,距离小学毕业已经过去三天了。
毕业照在一周前就拍完了。
原本苏风暑假可以开始享受假期生活的,但冯安然沈琳两人非要苏风给她们补习。
想在省实验中学上学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是需要考试的,她们考过了才能进。
考试被安排在九月一号开学前一周。
冯安然沈琳两人有考学压力,暑假自然需要学习。
那还有比苏风这个保送生更好的老师人选吗?
他连牛博都能教,更别说冯安然沈琳两人了。
自然而然,苏风也就成了两人的“苏老师”。
南城,书苑雅居,三栋808,苏风新家里。
客厅很宽敞,阳台上摆着几盆绿萝,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洒满整个客厅。
茶几上摊着草稿纸和习题册,旁边摆着几杯凉白开。
苏老师刚帮她们补习完功课。
冯安然趴在茶几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苏风站起来伸懒腰。
她的目光在苏风身上转了一圈,又看看旁边同样站起来活动的沈琳,忽然眼睛一亮。
“苏老师!琳姐!你们俩背对背站一下呗。”
苏风刚伸完懒腰,手臂还没放下来,闻言低头看了她一眼:“干嘛?”
“比一下身高嘛!”
冯安然撑着茶几爬起来,兴致勃勃地走到两人中间,
“快快快,站好站好。苏老师最近长高了好多,让我看看跟琳姐差多少。”
沈琳看了苏风一眼,没说什么,转过身背对着苏风站好,两条长腿微微分开,腰背挺得笔直。
苏风耸了耸肩,也转过身,背对着沈琳站好。
两个人脱掉拖鞋后背贴着后背,头顶的高度一目了然。
冯安然往后退了两步,歪着头左看右看,然后用手比了一个“小小的也很可爱”的手势,拇指和食指捏出大概三厘米的缝隙。
“哇,苏老师,你看起来和琳姐差不多了诶,也就比她矮一丢丢。”
苏风偏过头说道:“我很快就比她高了,我现在变声期。”
他从小到大一直抬头仰望沈琳,现在终于快要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沈琳也偏了下头,声音淡淡的:“那也还没超过,而且我能穿高跟鞋。”
苏风压根不服输,“那我也能穿增高鞋,我还能踩高跷。”
沈琳:……
冯安然看着两人斗嘴,她捂着嘴笑出了声。
沈琳现在净身高在一米七八左右,站在同龄女生里永远是鹤立鸡群的那一个。
苏风比她矮上一些,一米七五左右。
但差距确实在肉眼可见地缩小。
冯安然自己也亭亭玉立一米六五了。
“好了,好了。我最矮都没说什么!”
冯安然站在两个人旁边打圆场,就像站在两棵树中间的一棵小树苗,安全感十足。
输不了一点的苏风往厨房那边走了两步,拉开冰箱门。
冷气扑面而来,舒服~
“你们吃冰棍吗?”苏风回头问。
冰箱里塞了满了冰棍,牛奶小布丁、老冰棍、绿色心情、旺旺碎冰冰、可爱多等等……都是李秀兰前几天去超市批发的。
沈琳抬起头,摇了摇:“我不吃。”
苏风又看冯安然:“你呢?”
冯安然盯着冰箱看了好几秒,咬了咬嘴唇,也摇头:“我也不吃。”
苏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沈琳。
他没说什么,从冰箱里拿出一根牛奶小布丁,撕开包装纸,塞嘴里咬了一口。
奶味在嘴里化开,凉感十足,是夏天的味道。
他叼着冰棍走回客厅,看见冯安然眼巴巴地盯着他嘴里的冰棍,眼神跟小狗似的。
想吃得要命,但就是不开口。
苏风懂了,他又咬了一口冰棍,含含糊糊地说:“哦,亲戚来了啊,那确实不能吃。”
冯安然的脸噌地一下就红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苏风叼着冰棍,云淡风轻,“沈琳也是吗?”
“嗯。”
沈琳点了点头,表情有点不自然。
她的身体发育得比同龄人好,身上的曲线已经有了明显的起伏,尤其是胸前,黑色的短袖被撑起来,轮廓饱满。
冯安然跟她一比,简直就是个小豆芽。
来姨妈也会传染?
苏风点点头,没再问了。
冯安然坐在沙发上眼睛直直看着苏风。
苏风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了?”
“苏老师。”冯安然咬了咬嘴唇,“哪有你这样直接说女生……那个的。”
“那个是哪个?”苏风反问。
冯安然的脸更红了:“就是……就是生理期啊!”
“哦,生理期。”苏风点点头,“怎么了?”
“不礼貌!”
“为什么不礼貌?”
冯安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卡壳了。
为什么说女生生理期就不礼貌?
她说不出来。
好像从第一次来姨妈开始,她下意识就觉得这东西要偷偷藏起来,卫生巾要塞在袖子里带进厕所。
学校里的其他女生也都这样,说到这个就脸红,神神秘秘的。
可冯安然说不出来为什么。
苏风把冰棍棍子从嘴里拿出来,看着冯安然,声音平平淡淡的:“说不上来了吧?”
“这只是女生青春期正常的生理变化,子宫内膜脱落,周期性出血,没什么不好说的。”
“跟吃饭上厕所一样,都是正常的。”
苏风走到垃圾桶旁边,把冰棍棍子扔进去,拍了拍手。
冯安然坐在那,眼睛一眨一眨的。
她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干嘛要觉得羞耻呢?
本来只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事,心照不宣就有了尴尬。
被苏风这么大大方方说出来,反倒没什么了。
沈琳坐在椅子上,看向苏风眼神又多了一丝柔软。
“我知道了。”冯安然点点头,脸上的红慢慢消下去了,“那我也要吃冰棍。”
“你不能吃。”苏风说。
“为什么!”
“等你亲戚走了再吃。”
苏风拿起桌上的习题册翻了翻,
“行了,你们十分钟下课时间到了,把本老师布置的题目写完,我待会检查。”
他把习题册放回茶几上,拍了拍手:“快快快,动笔。”
冯安然撇了撇嘴,拿起笔低头写题。
沈琳也低下头,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地响。
苏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gOOd girl。”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就看见苏风冲她们比了个大拇指,然后转过身,晃晃悠悠地走进了自己房间。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