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秋的笔停在半空中,盯着前面那个人,眼睛里的看“变态”的目光藏都藏不住。
他不检查?
他在画画?
顾念秋深吸了一口气,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时间不多了,她得赶紧写。
低头,继续写第一题。
第一题写完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下钟。
四十八分钟。
正常应该只用三十多分钟的。
走神了。
走神的原因正坐在她前面那个正在画奥特曼的。
顾念秋咬了咬嘴唇,翻开第二题。
几何题,她读了一遍题,在草稿纸上画了个三角形。
垂心,外接圆,平行。
辅助线怎么画?
她盯着图,脑子里在转。
连BH、CH,用垂心的性质……不对,思路不对。
重新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念秋额头开始冒汗,苏风为什么能那么快想到解题思路。
圆幂定理不对!
四点共圆?也不对。
平行……平行要证明角相等……
大脑疯狂运转,想着想着,顾念秋头上竟然冒出了丝丝白烟。
终于,她又画了一条辅助线。
连AH,延长交外接圆于点……
对!
就是这个!
思路一下子通了,顾念秋感觉脑子里的齿轮全转起来了,越转越快,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但她顾不上擦。
笔尖在答题卡上刷刷地写,一步一步推导,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
等她写完第二题的最后一句话,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发白。
她靠在椅背上喘了口气,看了一眼时间。
还剩三十分钟。
还有最后一题。
数论题。
顾念秋翻开第三题,开始读题。
求所有的正整数n,使得n2+2n-15能被2n+7整除。
她把题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列式子。
刚写了第一行,肚子突然疼了一下。
她没在意,继续写。
又写了第二行,肚子又疼了,这次比刚才更厉害,拧着疼。
顾念秋咬了咬牙,捂着肚子继续写。
可能是中午吃坏肚子了。
她已经吃很少了,就吃了几口菜和一小碗米饭,连烤肉都没怎么碰。
还是中招了。
肚子越来越疼,她整个人趴在桌上,额头上的汗从刚才的热汗变成了冷汗。
笔握在手里,手指头在抖。
不行,还有一题。
她咬着嘴唇,在草稿纸上又写了两行。
肚子像是被人拧了一把,疼得她整个人缩了一下。
顾念秋趴在桌上,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还在纸上划拉。
式子写歪了,数字也写得歪歪扭扭的。
“可以提前交卷了。”监考老师说。
……
苏风画完最后一笔。
草稿纸上,奥特曼一拳打在一个美少女战士的肚子上,美少女战士整个人飞了起来,嘴里还有一排小字:“呀——”
他歪着头看了看,还行,有点意思。
不愧是我的杰作,拿出去不得卖个百八十块?
苏风非常满意自己的作品!
奥特曼Ok美少女战士!
完美,意识形态抗日成功!
苏风刚想举手交卷。
突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嘭。
像是有人重重趴倒在桌上。
苏风回头。
顾念秋趴在桌上,脸色惨白,眼睛闭着。
旁边的草稿纸上写着第三题的前几行式子,字歪歪扭扭的,最后一个数字还少了一半。
随后顾念秋身体像没骨头一样歪歪斜斜的往一旁倒去。
“不是,你怎么被Ok了?本赛罗也没动手啊!”
苏风愣了一下,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不至于让她和地面碰碰谁更硬。
“哐!”的一声。
顾念秋的椅子倒了下去。
两个监考女老师连忙跑过去了。
年长的监考女老师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这孩子怎么了?”
年轻的那个女老师声音都变了,明显阅历不足,慌乱大喊道:“同学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同学,听得到我说话吗?”
旁边几个还在答题的考生抬起头往这边看,有人站起来想看怎么回事,有人手里还攥着笔,发红发烫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不知所措。
教室里嗡嗡嗡地开始响。
苏风皱了皱眉一只手扶着顾念秋让她靠着自己半坐在地上,另一手则摸了一下她的额头。
全是冷汗。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她的手还死死捂着左下腹,指节都发白了。
苏风往下看了一眼,倒掉座位上有血迹,不多,但很明显,不是拉肚子。
不管什么病,都不能再耽搁了。
苏风声音清晰有力的说道:“我写完了,我抱她去医务室。”
他看了两个监考女老师一眼发号施令道:“年纪大的老师继续监考,年纪小的和我一起去医务室。”
年长的女老师愣了一下,她还是懵的,下意识点头:“好,你小心点。”
苏风扶好顾念秋,一只手穿过顾念秋的膝弯,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把她抱起来。
多亏了他这些年坚持锻炼,再加上顾念秋比看起来还轻,要不然还真不一定抱得动。
美少女整个人缩在赛罗奥特曼的怀里,头发散下来,几缕碎发贴在她汗湿的额头上。
苏风把尽量把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让她不会往后仰。
刚要起步,年长的女老师脱了自己的薄外套,盖在顾念秋身上,遮住了她后面的血迹。
苏风低头看了一眼顾念秋的脸。
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眉头皱着,即使在昏迷中也还是一副不舒服的样子。
“怎么还流血了,真是要考试不要命了。”
苏风抱着她往教室门口走。
年轻老师跟在后面,边走边掏手机打电话。
苏风的步子很稳,下楼梯的时候特意放慢了速度,不让怀里的人颠着。
从三楼到一楼,台阶一级一级往下走。
怀里的人在颠簸中迷迷糊糊醒了一下,眼皮动了动,睁开一条缝。
顾念秋什么都看不清楚,眼前是模糊的,只能感觉到自己被人抱着,有人在走。
那个怀抱一点都不舒服一上一下的,但却稳稳的托着她,让她知道自己不会有危险很安全。
像是坐在一辆减震很好的车上,再怎么颠,也不会把她甩下去。
她听见有人在说话,很熟悉是“变态”的声音,但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考试不要命了……”
这是顾念秋在这个不舒适却格外可靠的怀抱里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
随后她便彻底昏迷了过去,再也不记得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