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走了尉迟,王上檀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在老街继续待下去了,原本是想去澜津河底隧道看看拱辰渡的小伙子们是如何运送食材的,想想,还是放弃了。
因为,王上檀脑海里一直萦绕着那俩姑娘。
弄不明白是什么来路,又不认识,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打听我的行踪。
难道是姑姑派来找我秋后算账的?
王上檀回想起在飞机上与元贞子姐姐的蒙昧之举,随即又暗笑自己的幼稚了,再怎么的,贞子姐姐也不会弱爆到那步田地呀。
但,凡事都有个万一,所以,仔细权衡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重回拱辰渡,实地考察一番,再作打算。
考虑到是大白天,又没有宇文妲?的照应,就这么只身一人前往,肯定会引起不大不小的骚动,往后行事就被动了,所以,王上檀就动了点小心思,决定反其道而行。
从弥津渡??@辖郑?乩浇蚝铀沉鞫?氯ス俺蕉桑?倘磺崴桑??牵??钗逆Йm说,这红水、澜津、横沧三条河是循环相通的,也就是说,无论从哪里出发,只要我不乱窜,最后总会到达自己想去的地方。
既然如此,早上我是从拱辰渡顺流而下,回到弥津渡的,现在是下午,如果我反着方向,攀越拱辰渡的后山悬崖进去,应该可以避开旁人的耳目吧?
只不过,要从后山的悬崖上去,就必须经过“青螺渡丽景五号”,宇文妲?警告过的,那地界是军方管辖的地盘,我这样三番五次的从那里经过,会不会引起人家的警觉啊?
小心点儿,应该没什么问题的,王上檀又是自我安慰,又是自我排遣的,犹豫徘徊了好一阵子,才将斗篷往皮筏艇里一塞,赤溜着整个身子,潜到水下,再将皮筏艇顶在脊背上,扣严实了,从红水河的交叉口,逆流而上,赶往拱辰渡。
一路行来,除了水流稍显湍急之外,倒也没遇到其他的阻碍,既无船只过往,就连鱼虾都很少见到。
估摸着,离拱辰渡的后山悬崖大致也不远了,王上檀就想着将脑袋浮出水面来,一是观察一下地形,也是想藉此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刚从水面冒出小半个脑袋来,还没有机会靠上船舷喘息一口气,就听到一阵“轰隆隆”的河水滚动声呼啸而来,紧随其后的就是席卷而至的滔天巨浪。
事出突然,王上檀哪里来得及闪避?眨眼之间,连人带艇,被掀了个底朝天。
……,……
神志虽然迷迷糊糊,但意识还是清醒的,凭借着摇摇晃晃的感觉,王上檀判断出,自己应该是俯卧在一只小船上,胸脯下面,还垫着一堆毛茸茸的,好像是绒毯之类的褥子。
睁不开眼来,脊背撕扯般疼痛,伤得似乎不轻。
想翻过身来,看看是谁救了自己,当即被一只绵柔的手按住了。
“别动,药膏还没熏干!”
这甜润的声音好熟悉,王上檀赶紧搜寻记忆库:宇文妲??朵芈表姐?绿姬?夏丹莼?随即蓦地一惊:
“贞子姐姐!”
抬起半边脑袋,眼睛微睁开一条线来,四周一片漆黑,看不清子丑寅卯,只感觉到身后一灯如豆,还有一个朦胧的身影在轻轻的晃动。
虽然也是一位姑娘,但绝对不是贞子姐姐!
王上檀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即气若游丝的问她:“这是什么地方啊?”
一听这字正腔圆,就知道是王上檀故意装出来的。
“?阳洞……”
“?阳洞?”
王上檀的大惊失色,换来的却是一声轻蔑:“是北斗七星山峰的第六个洞府,很遗憾,把你弄到这个‘灾祸之心’里来了。”
王上檀轻轻一叹:“我不是这个意思。”
姑娘说:“听你刚才叫‘贞子姐姐’来着,这名字有些耳熟。”
王上檀皱了皱眉头,想翻转身体,又被按住了:“听话,药膏还没有完全熏干。”
“你这声音,我怎么听来也很耳熟啊。”
姑娘淡淡的说:“我们在飞机上打过照面。”
王上檀“啊”一声,胸脯一挺,被脊背的一阵剧烈疼痛疼得直喘粗气,慌得姑娘又是呵气又是抚摸的,等到疼痛感稍稍褪去一点点,王上檀这才一字一句的呼出“路―泉―茗”三个字来。
路泉茗点点头,伸出一只圆润的胳膊,垫在王上檀的胸脯下面,王上檀这才得以坐起身来透口气。
终于又可以面对面的看着路泉茗了。
借着小灯如豆的光亮,依稀瞥见路泉茗的眼角和脸颊好像残存有淡淡的泪痕,王上檀自作多情的以为,一定是路泉茗担心我的伤势,或者内疚她先前的莽撞。
王上檀就跟她开玩笑说:
“还好啦,你这巡逻艇比我的‘帕萨卡’鱼雷快艇要轻便得多。”
路泉茗只瞄了王上檀一眼,又将目光锁定在金鳞闪闪的水面上,什么话也不说,王上檀有些无趣,但又厚着脸皮继续逗她:
“你的驾驶技术也比我熟练,要不然,我可能现在已经变成这澜津河里鱼虾的盘中美餐了!”
路泉茗还是不吭声,王上檀没辙了,也就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这山洞虽然漆黑,但还是有隐隐约约的光亮透射进来。
王上檀无意中说了句:“你不是大清早就走了的嘛。”
“啪”一声,路泉茗手里的药膏盒子掉船上了。
王上檀这才醒悟过来,一定是因为自己刚才的直言不讳,将路泉茗吓着了,连忙伸出爪子,将盒子捡起,塞到路泉茗手里,又随口蹦出一句:“你是舍不下佟仝吧?”
刚握在手里的盒子,“噗”一声又跌落船上了,还骨碌碌的在原地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下来。
这还没完,王上檀脑洞大开,紧接着又是一句:“戴柯晗伤得重不重啊?”
王上檀话音未落,路泉茗的眼泪汩汩的就冒出来了,吓得王上檀赶紧张臂揽住,刚想伸出爪子轻抚她的肩背,迅疾又念及自己的一张利爪肯定会伤及到路泉茗娇嫩的肌肤,手足无措了好一会儿,还是茫无头绪,本想用言语抚慰,但张口而来的,又变成佻薄之话了:“别哭,别哭,我最害怕的就是你们女孩子哭鼻子了,特别像你这样的美女,我又不懂怎么哄你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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