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也来了？”
江燃目光在人群中微微一扫，很快便落在了杨月身上。
那张脸确实出挑，但江燃心里清楚，情爱这东西在眼下这世道里太过奢侈。
他满脑子想的，不过是怎么在这乱局里护住自己和家人的命罢了。
更何况两家境况天差地别，他也没那份心思去自讨没趣。
江燃移开视线，粗略地数了数场中的人影，竟有将近二十个学员。
“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江燃有些意外。
旁边的徐小虎也低声嘀咕：“光我们这一届就二十多个，十年攒下来就是两百多号武者了。”
“可咱富荣镇拢共才多少武者？加起来也就两百出头吧。”
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沉意：“镇上的人只瞧得见武者人前的风光，哪知道背后那吓人的折损率。”
“多少武者折在野外，能安安稳稳活到老的，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这就是这行的血淋淋的真相。”
“以前我为了招学员糊口，有些话没跟你们挑明，今儿我就多说一句。”
“什么拳力、身法，都是排在后头的。
依我看，武者最要紧的是跑得快。打不过就溜，没什么比命更值钱。”
在陈镇荣带领下，五人都交了粮票，办妥了报名手续。
“江燃，你快看那边！那是不是张氏武道馆的杨月？”
徐小虎终于瞅见了人，赶紧拿胳膊肘捅了捅江燃。
他压低嗓门道：“瞧瞧人家张氏的头号美人，再瞅瞅咱陈氏的王敏，那真是天壤之别，压根没法比啊！”
“不过我劝你趁早歇了心思，我听说她爹妈都是武者，她爸杨海更是高级武徒，在富荣镇那都是排得上号的顶尖人物！”
江燃一脸无奈：“我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过好不好？分明是你自己在动心思。”
徐小虎摇了摇头，一脸老成：“不行不行，还是太嫩了。她要是再长个十几岁，三四十的年纪，那我豁出命去也乐意接盘。
我这人吧，就是偏爱成熟的。”
“眼下就长成这样，真不晓得以后嫁了人，得是多有韵味……”
徐小虎正嘀嘀咕咕地神游天外，杨月忽然朝江燃这边走了过来。
徐小虎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那点龌龊心思被人看穿了，慌忙扭过头去，装出一副正跟江燃聊正经事的样子。
“江燃，你也来参加武道考核啊？”
杨月走到近前，主动打了声招呼，顿时引来周围一片诧异的目光。
江燃点了点头：“来试试看。”
杨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昨儿个江姨还托我爸帮你打听活儿干呢。
这报名费可不便宜，要是……要是你平时拳力到不了五百公斤，其实没必要花这个冤枉钱。我看江姨挣那些钱，也挺不容易的。”
这话听着不太顺耳，但说到底是好意。
江燃咧嘴笑了笑：“我心里多少有点底，多谢你提醒。”
杨月微微蹙眉，大约觉得江燃是在硬撑。
她见过太多男生在她面前打肿脸充胖子，到头来不过都是些幼稚可笑的把戏。
没成想江燃也这般不省事。
但她也没再多劝，转身回了同伴那边，等着考核开始。
“我去！江燃，你跟杨美女认识？看你俩这交情不浅啊！”
旁边的徐小虎像是捡了宝似的，嗓门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分。
“呵！他妈在杨月家当保姆，认识又能怎样？”旁边的王敏冷不丁冒出一句，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
王敏因为哥哥王洋跟江蓉相过亲的缘故，对江燃家的事多少知道一些底细。
听出王敏话里的讥讽，江燃眉头微微一挑，反问道：“王敏，你那神阙穴是怎么通的来着？”
王敏扬起下巴，带着几分得意：“我二叔给我买的催穴试剂，怎么，不服气啊？”
王敏之前对江燃还有些发怵，眼下却底气十足，毕竟她早不是三天前的那个王敏了。
江燃捏着下巴，慢悠悠地道：“王敏，你二叔对你可真是好得有点过了头，可对你哥好像就一般般了。我劝你回去好好问问你妈这是怎么回事，毕竟你亲爹走得早……”
王敏一头雾水：“我二叔疼我怎么了？关你什么事！”
江燃笑了笑，没再搭腔。
倒是旁边几个人听出了话里的弦外之音，一个个憋着笑，肩膀直抖。
“你们笑什么笑！”王敏恼了。
“小敏，他是在骂你，说你是你妈跟你二叔生的。”王宇在旁边补了一刀。
王敏听了，气得脸都绿了，冲江燃吼道：“江燃，你可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通的神阙穴？不就是吃了那种东西吗？”
“我告诉你，你别太得意，我二叔已经在查那东西的来历了，等查清楚了，买到手给我吃了，你在我面前就是个废物！”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都是一脸惊讶。
连王宇都凑上来追问：“小敏，什么东西啊？这么厉害，还能打通神阙穴？”
王敏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闭上嘴巴，不再多说。
而江燃这边，心头却猛地一紧。
他自然猜得到王敏嘴里的“那种东西”指的是什么。
“王敏的二叔在查血狼肉？”
“要是让他查出那血狼是蛮兽，岂不是就知道姐手里的那块结石其实是蛮晶？”
江燃心绪渐沉，一股紧迫感悄然涌上来。
不行，得赶紧把实力提上去了！
不多时，一个满脸胡茬的黑脸大汉走到场地中央。
各个武馆的馆主见了这人，都纷纷热情地迎上去寒暄。
众人称他为“张队长”，江燃听姐姐提起过，这人叫张伟，是镇主府的二把手，也是高级武徒。
早年带过武者小队，当过队长，所以大家都习惯喊他张队。
张伟扫了一圈，开口道：“人都到齐了，开始测吧。”
很快有人搬来一台拳力测试机，固定妥当后，张伟便照着名单开始点名。
“徐小虎！”
头一个叫到的就是徐小虎。
徐小虎赶紧上前，交了十斤粮票的报名费，沉腰蓄力，一拳狠狠砸在测试机上。
屏幕一闪，跳出“874KG”的数字。
张伟点了点头：“还行。什么时候开始吸收星空能量的？”
徐小虎答道：“半年前。”
张伟脸上的赞许之色淡了几分，评价道：“中下之资，后面多下点功夫。”
“下一个，王宇！”
报名时各个武馆按顺序排在一起，陈氏武道馆来得最晚，名字恰好排在顶上。
王宇早就跃跃欲试，那日被江燃打伤的地方早已好利索了。
他交了费用，一拳打出“678KG”的数字，又主动补充道：“我是一个月前开始吸收星空能量的。”
张伟点点头：“算个中上，不错。不过我看你脸上那股得意劲儿，你这种人最容易贪功冒进，在野外多半死得快。”
王宇的脸色顿时比吞了苍蝇还难看。
“下一个，王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