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来了,倒是可以让他给我磕一个。”程昭昭说着,看了看时间。
“妈妈,爸爸有话和你说。”卧室门口,陈宥年握着手机叫道。
程昭昭啧了一声,“明天再带他去难民区,你就等着吧。”
程昭昭威胁完,先离开了。
林姝夏过去接过陈宥年手中的手机,国内目前是凌晨两点半,陈辞墨刚下班,还在回家路上。
“陈总这是因为夜太美,所以想要熬穿它?”
陈辞墨眼睑下带着遮盖不住的乌青痕迹。
靠着椅背,眉眼间的温柔毫无掩饰。
“和顾季明聊合作案,刚聊完。”陈辞墨解释了一句。
林姝夏闻言,问道:“招标会结束了?确定你们中标?”
“不确定也要确定,不然怎么对得起夫人对我的信任。”陈辞墨低笑出声。
林姝夏被他不轻不重的刺了一下。
陈辞墨能猜到,林姝夏不奇怪。
所以林姝夏语气不善的奥了一声。
陈辞墨透过视频看着林姝夏。
“夫人,事情做的好有什么奖励吗?”陈辞墨问道。
“有,奖励陈总自由。”
陈辞墨嘴角的笑意明显僵硬了一下。
“闭嘴吧你。”
见陈辞墨气急败坏,林姝夏心情极好。
看着视频结束的页面,林姝夏转手机,自言自语道:“没有让你联系不到我,都是我善。”
陈辞墨结束视频通话后,看着窗外的路灯。
这个时间是杭城最安静的时候,路上车辆都没有几辆。
等他在这边为林姝夏打好合作基础,就可以去沙国那边找她了。
“陈总现在这么卑微?”后座的另外一侧,是本来闭目养神的顾季明。
陈辞墨捏着太阳穴看他一眼。
“顾总是没有自己的司机?”
“大半夜的,陈总不做人,我可是个好人。”他可没有让司机加班的习惯。
“不过,”顾季明似笑非笑地看向陈辞墨,“听你未来前妻这语气,是真的要给你自由啊。”
未来前妻。
四个字精准地扎在了陈辞墨的心头。
他凉飕飕地看向顾季明。
“顾总慧眼,过去七年但凡我们陈总换个妈,都不会这么惨。”
前面副驾驶座上,疑似加班加疯的某助理,已经忍不住开麦了。
老板对太太的一片真心日月可鉴,无奈后院燃起了大火。
顾季明闻言,大笑出声。
“祝助理,你老板现在的样子,怕不是想弄死你。”
祝旻微笑,祝旻不怕。
陈辞墨干脆闭上了眼睛,有这么个助理,真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就怕你们老板现在把心剖出来给人家,人家都嫌弃净给些没用的东西。”顾季明笑着说道。
祝旻:“所以我们老板一向干实事,但是不长嘴。”
陈辞墨:“两位,我还活着,谢谢。”
这俩人是真的没把他当个人。
酒店里,陈宥年听到了妈妈的自言自语。
他站在林姝夏身边,问道:“妈妈总是联系不到爸爸吗?”
总是吗?
林姝夏想,怀孕那段时间,陈辞墨很忙。
一开始还能联系上,但说不了两句话,陈辞墨就会被叫走接着忙。
后来,电话就打不通了。
她生陈宥年的时候,难产。
陈辞墨的电话她打了十八个,一个都没有打通。
后来,陈老太太要把陈宥年带走,她在陈家孤立无援,打了陈辞墨一晚上上的电话,一个都没有打通。
再后来,她大病一场,只有贺姨陪在她身边。
她知道贺姨每天都偷偷打过陈辞墨的电话。
但是从来没有打通过。
最后,她不打了,也不等了。
此刻,林姝夏的手边有一份封存了六年的资料。
是她刚从沙国这边的医院里面找到的。
是一份被封存的病例。
陈辞墨的病例。
她难产那天,陈辞墨被坎登的人重伤。
那天晚上他被下了几次病危通知。
陈辞墨醒来的时间,是三个月后。
是她大病初愈,决定再也不会等他的那天。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陈宥年小小的声音里,带了恐慌。
妈妈怎么哭了。
林姝夏深呼吸了一口气,抹了一把脸。
“妈妈只是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林姝夏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爸爸现在不会让人联系不到了。”
永远都不会了。
但她现在,也已经不需要联系他了。
陈宥年微微歪着小脑袋,不懂。
但他抱住了林姝夏。
“妈妈。”
林姝夏微微一顿,垂眸看着紧紧抱着她双腿的陈宥年。
刚出生的陈宥年没有自己做选择的能力。
但他现在自己做出了选择。
第二天一早,林姝夏送陈宥年去了外交司那边。
今日接待部有些忙,忙着接待那些丢了护照,想家想妈的游客,学生,华人华侨等。
林姝夏没进去,在外面小广场等着。
程昭昭从里面出来,丢了车钥匙给她。
“怎么,这叫近乡情更怯,进都不敢进去了?”程昭昭过来,牵过今天需要她带的陈宥年。
“程姨姨好。”陈宥年背着小书包,乖巧打招呼。
程昭昭揉了揉他的小脸,肉眼可见的稀罕。
林姝夏接住钥匙,嘴硬道:“我这是怕你们太热情,影响你们正常工作,陈宥年你帮我照顾两天,他很乖。”
“比你乖。”
林姝夏:“……”成年人针对人的时候,没轻没重的。
“真不进去打个招呼?”程昭昭问道。
“过几天吧,最近不合适。”林姝夏打开车门上车,“就去南部的几个村子,最多后天中午,我就回来了。”
程昭昭点头,看着林姝夏上车,“有事情随时联系,外交司和我们的电话二十四小时可通。”
“知道,走了。”林姝夏发动车子,挥挥手离开。
陈宥年看着妈妈开车离开,那是一辆底盘很高的军用Jeep,开起来很帅。
和妈妈今日那身迷彩装很搭。
但是和陈家的妈妈不一样。
这样的妈妈是英气的。
“姨姨,妈妈是要去看村子里的小孩子吗?”陈宥年仰着小脑袋问道。
“是啊,那是她外公的愿望,也是她自由之后的第一个方向。”程昭昭带着陈宥年回了外交司。
陈宥年回头看着早就没了车子踪迹的方向。
这里的妈妈,是鲜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