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到自己的存在在膨胀,不是肉体的胀大,是某种本质的充实,像是从虚影往实体凝练。
第五块、第六块。。。。。。。
周身灰雾重新浓郁起来,不再是先前那种黯淡的薄雾,是厚重的、近乎实质的灰霾,连光线落入其中都被吞噬。
黑曜石地面上,他的倒影变得模糊不清,仿佛坐在那里的人正在消失,正在融入某种更本源的状态。
第七块、第八块。。。。。。。
孟辰忽然睁开眼,瞳孔已化作纯粹的灰色。
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是用混沌感知"看"到了这座地宫的脉络。
那些愿力流动的轨迹,那些规则编织的节点,那些阵法运转的齿轮,全都裸露在他面前,像一张摊开的地图。
他"看"到了第三层青铜巨门后的景象:周玄清盘膝坐在九层玉阶上,膝上横着龙脉图,身后八条愿力巨蛇正在沉睡,但随时可以被唤醒。
更深处,暗门之后,宫本一诚的身影若隐若现,正在某种祭坛前吟诵,试图唤醒更古老的存在。
第九块、第十块。。。。。。
最后一块原石在掌心化作飞灰,孟辰长身而起。
周身灰雾凝而不散,像一件流动的铠甲。
他握了握拳,感受到掌心那股澎湃到近乎失控的力量——混沌本源不仅恢复了,比全盛时期更强了三分。
归元的奥义在吸收过程中自行运转,将灵力与混沌气完美融合,推向某个临界点。
"够用了。"
他看向那扇青铜巨门,目光沉静如水,却带着灼热的杀意。
不是为了大夏,不是为了武道根基,是为了码头上那三个等着他回家的女人,是为了凌钰肚子里那个尚未成形的心跳,是为了"爸爸,早点回家"那句承诺。
孟辰迈步向前,灰雾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轨迹。
青铜巨门上的八颗蛇首感应到逼近的混沌气息,同时睁开猩红的竖瞳。
但这一次,孟辰没有停顿,没有试探,只是抬起右手,掌心灰芒一闪——
"归元。"
轻飘飘的两个字。
八颗蛇首同时僵住,口中的血色玉珠"啪"的一声碎裂。
不是被击碎,是概念层面的湮灭——"守护"这个指令被还原为"无",门上的禁制从根源处瓦解。
青铜巨门缓缓开启,门轴转动声像垂死者的呻吟。
第三层。
血月、星辰、白玉砖、盘龙柱、九层玉阶——和感知中一模一样,却又更加真实,更加沉重,因为此刻他是用充盈的混沌本源在直视这一切,每一丝规则的波动都清晰可辨。
周玄清猛地睁开眼,目光落在孟辰身上,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他非常诧异,一个和自己一样肤色的人出现在了这里。
“你是大夏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你和我一样也归顺了小日子?”
孟辰听周玄清这么一问,心里头灵光一闪。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了蜷,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装出一副被人戳中痛处的模样,带着几分犹豫和试探开口:
"周司长好眼力。"
他往前走了半步,周身那团灰雾慢慢收拢,露出年轻却沉稳的脸,语气里带着自嘲和无奈:
"大夏那边。。。。。。容不下我了。"
周玄清眉头一挑,膝上的龙脉图微微一动。
孟辰瞅见他眼里闪过一丝审视,赶紧补上一句,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惊动地宫里的什么东西:
"在皇都那帮人眼里,他们都觉得我的功劳特别大,怕我夺了他们的位置,一个个都容不下我,想尽一切办法陷害我。。。。。。”
他说着,嘴角故作扯出一抹苦笑,目光落在周玄清膝上的卷轴上,又赶紧移开,像是刻意掩饰眼里的贪婪:
"我替他们卖命,换来啥?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
他故意把话说到一半,留出半截让周玄清自己琢磨。
周玄清听孟辰这么一说,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
他眯起眼,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目光里多了一丝玩味,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等等。。。。。。"
周玄清忽然抬手,示意孟辰先别说话。他缓缓站起身,绕着孟辰又走了一圈,这次看得格外仔细,从眉眼到身形,一寸一寸地扫过。
"孟辰。。。。。。"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恍然,几分精明,还有一丝猎人看到猎物自投罗网的得意。
"原来是你。"
孟辰心里一紧,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只是微微抬起头,露出几分"被认出来"的诧异。
周玄清背着手,走到地宫中央,仰头看着穹顶上那颗血色的星辰,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悠远:
"天狼王。。。。。。孟辰。当年威震四荒八野,带领天狼特战队杀的敌对势力闻风丧胆。现在呢?"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孟辰身上,那眼神里的轻蔑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明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后来你受了伤,修为跌到了真气八层。大夏那边怎么对你的?给你个'天狼王'的虚名。"
他忽然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压抑多年的愤懑,也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通透:
"我周玄清在镇武司二十年,从真气一层爬到宗师境,亲手培养了多少人?挡了多少次外敌?最后换来什么?皇都那帮老东西,怕我功高震主,处处掣肘,连龙脉图这种命脉之物,都不肯完全交给我保管。"
他走回孟辰面前,忽然伸手,重重拍在孟辰肩上。
这一次,没有真气威压,没有试探,只有一股沉甸甸的力道,像是一个老江湖在拍另一个老江湖的肩膀。
"孟辰,你我都是一类人。"
周玄清的声音低沉而真诚,那目光里的居高临下已经变成了平视,甚至带着几分惺惺相惜:
"为大夏流过血,卖过命,最后却被当成破鞋一样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