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状态··”
场外。
苏泽猛地起身，眸子止不住地颤抖。
即使戴着面具，也能看出他的震惊。
“怎么了？”
第一次看到银甲神将如此失态，
司徒和宫院长等人罕见地放下个人恩怨，
不约而同地顺着苏泽的目光看去。
只见王北枭宛如一头出笼的猛虎。
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双目赤红。
越跑身上的黑气越汹涌，
最后竟然化作一团黑雾快速穿梭。
“鬼变？”
司徒熟悉王北枭的神印，看到他这个样子，隐隐感到不安，“臭小子要鬼变了。”
鬼变，
只有在王北枭极度愤怒下才能激发全部的效果。
理智减弱百分之五十，实力暴增百分之五十。
“杀气··实体化了。”
丁小姐腾地一声起身，目不转睛地盯着王北枭身上的黑雾。
那雾气竟然如同粘稠的黑液，沾到沿途的树木花草，纷纷枯萎。
“刚才有外人在，枭儿一直在克制，现在他··”
司徒心疼地握紧双拳，喃喃道：“我何德何能··能有这么一群天底下最好的学生。”
“不··不是鬼变，他的气息让我想到了··十八年前的那个晚上。”苏泽的声音略带颤抖，仿佛不愿意回忆起那段往事。
他沉吟片刻，才低声解释：“当年神座为了捆绑狂人，强逼他娶神堂圣女，阿玉得知消息，单枪匹马强闯神堂，结果被红衣主教打成重伤。”
“师兄得知消息后，眼神跟王北枭一模一样，那是··要抱着全世界同归于尽的眼神。”
“那一晚··狂人以碾压之姿杀退三千同门，断了红衣主教一臂。”
“那一晚··神堂天骄折了五分之一。”
“那一晚··师兄半人半魔。”
“那一晚后··神堂、魔宫都将师兄视为必须争取的天才。”
“王北枭现在的眼神，就是快要入魔的表现。”
如何入魔？
心中之坚持被击碎。
在意之人战死。
信仰破灭。
执念化魔。
当王北枭得知凯子生死未卜的时候，他对家人的执念便化了魔。
“魔。”
丁小姐的眼眸突然泛起跟王北枭如出一辙的黑雾。
嘴角划过一抹玩味又赞赏的微笑，“我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
溪水畔。
穆宋收起令牌。
他还想继续刺激王北枭，奈何对方已经捏碎了令牌。
也就在这一刻，
站在最高处放哨的寒山弟子发现，远处的天空从晴空万里变成了乌云密布。
“报告，三十里外··有东西！”
拥有远视神印的探子声嘶力竭地大吼，“有恐怖的东西正在接近！”
“什么东西？”小怪不以为意地笑道。
“不知道，沿途··沿途的飞禽走兽都在疯了似的逃命。”
“那玩意儿一连撞碎了十几棵大树，好像··好像是荒兽。”
听着探子的汇报，田阳和田星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只见那团乌云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一路朝着他们这边飞来。
唯有穆宋一脸轻松，转头对凯子调侃道：“你弟弟好像要炸了。”
后者气息微弱，虚弱的眼皮微张，强撑着竖起大拇指，“铁子，你··他妈到头了。”
“可惜··你看不到了。可惜··他也得死。”
“这是你的死局，也是··他的。”
这番话有两层意思，而凯子却只听懂了一层。
穆宋不再解释，缓缓蹲下身子，无声地掏出香烟，点燃后放进对方嘴里。
他眼神复杂地拍了拍凯子的肩膀，“我还是那句话，学生会真不愿意跟特殊系撕破脸。”
“我都做好了大蟒毕业后，接手你们的打算，而你··凯子，你是我计划中会跟小怪一样，成为我左右手的人。”
“要怪就怪··王北枭非要跟我作对。他身上有京都看中的东西，他身上也沾了学生会的血。你有你的兄弟，我也有我的手足。”
“他不死，我上不能跟大人物交代，下··不能安抚小怪。若不报仇，我还怎么带队伍？”
“凯子，我知道你的脾气，今天但凡你活下来，都是学生会的灾难。”
穆宋又抽出三根烟，点燃后默默插在地面。
以烟代香，送凯子上路。
学生会成员默默看着这一切。
有人同情凯子白白送命。
有人暗暗窃喜强敌终于没了。
更多的却是··漠然。
他们虽是敌对，却也是同窗，若是没有王北枭，也许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田阳叹了口气，对凯子遗憾地摇了摇头，“你是条汉子，可惜··不能跟你全力一战，一路··走好。”
说罢，
他拉着田星就要离开。
后者却一把甩开他的手，
圆溜溜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濒死的凯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有什么要说的？”
手刃仇人的事，自然而然落到了小怪身上。
这一刻，他等了太久。
他提着短刀，冷冷地凝视着凯子，嘴角勾着冷笑。
“遗憾？呵呵··”
凯子气若游丝，颤抖地抽了口烟，呛得喷出一口血。
眼神一点点涣散。
恍惚间··
他看到那个矮矮小小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出现在洞口，对他扮了个鬼脸，“小凯，我来接你了，你给我烧的小裙子我收到了，我还长高了，嘻嘻。”
“小··命。”
当心心念念的救命恩人出现在眼前，
凯子的执念彻底破碎，眼角缓缓流下血泪。
他认命般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我跟你··走。”
“小凯，不怕，我会保护你的哦，嘻嘻。”
小女孩开心地轻轻握住他的手，
一如儿时那般，两小无猜。
“原来人死之前··真的有最爱的人来接自己。”他愣愣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笑了。
笑得无比开心。
笑得释怀。
就在他放弃挣扎之际··
“凯子，上课了，还踏马睡觉！”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洞口处，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太阳照在他的背上，看不清样子，
但可以确定··那是司徒。
“凯子，又偷懒，今天该你去买早餐！”老四嬉皮笑脸的身影出现。
接着··一个个他魂牵梦绕的人影出现。
那些他放不下的兄弟。
那些温暖了他一生的人··
“你好，你叫小凯？我叫疯牛，是你师兄。我是辅助系，以后你跟人打架我可以辅助你。打不过你先跑，我壮··比较抗揍，呵呵。”
“哟，特殊系来新人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大蟒，蟒蛇的蟒。小子··进了特殊系就是一家人，谁碰你，报我名字，老子替你出头。”
“三哥，三哥，你说我以后变不回人身可咋整？你会嫌弃我是狗不？”
“凯哥，我偷拍了好多好多视频，晚上整点小烧烤一起看啊？”
“三哥好，我叫王北枭。”
“我叫颜杀杀。”
“我是田宝。”
泪水滑落。
那些身影越来越模糊。
“凯子，来啊，打麻将了！”
“凯子，火锅好了，你吃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