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内,
凯子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
赤裸的上身被染红。
双手捂着伤口,鲜血依旧顺着指缝不断渗出。
面前密密麻麻围了几十号人。
一双双冷漠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即便凯子重伤摔倒,他们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小怪激动地从脖子上掏出印着小宠照片的项链,厉声骂道:“凯子,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吧?”
“今天我要替小宠报仇,你有啥遗言不?”
要说在场谁最希望凯子挂,小怪无疑是第一名。
要不是穆宋拦着,他早就去收割凯子了。
后者强忍伤口的剧痛,一边倒吸凉气,一边洒脱地仰头笑道:“我有几把遗言,出来干仗,不是干人就是被干,怕死我去当律师了,进个毛线秘境啊。”
即便死到临头,
即便被敌人团团围住,
凯子依旧神色慵懒,直接躺在地上。
目光戏谑地扫过几人“动手吧,老子赶着投胎,说不定下辈子投到富贵人家,老子也享受一把纨绔子弟的人生。”
“卧槽,越说越期待。”
看着凯子跃跃欲试的表情,小怪脸都绿了。
穆宋则平静地收剑,脸上多了几分敬佩。
寻常人这个时候不是哭爹喊娘地投降,就是闭眼等死。
像凯子这样洒脱的还真没几个。
他的眸子清澈,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反而带着几分期待。
这货是真的盼着早点挂掉去投胎。
这种脑回路一时间连围住他的人都傻眼了。
他们想要看到的是凯子绝望的眼神,
这样他们才有成就感,
才能肆无忌惮地嘲讽,
满足他们该死的虚荣心。
可是凯子这副谢谢你们送我去过好日子的眼神,把所有人都整不会了。
连小怪都沉默了,
突然觉得报仇了,但是··心里还是不爽。
当凯子的目光挪在小瘸子身上,后者身子明显一颤。
如果没有她,凯子这一局稳赢的。
对方护她,保她。
尽管她知道所谓的夺宝和瘸腿都是假的,
但凯子对她细微的关心和袒护是真的。
这种背叛对自己最好的人的感觉让她不知道如何面对。
“小瘸子,你腿不瘸啊?”
凯子躺在地上,惊喜地盯着对方的大腿。
之前变形的大腿,此刻已经完好如初。
但凡之前他认真检查一下对方的身体都能发现端倪。
只是凯子的大男孩心理让他下意识只顾着护着这个看上去很可怜的女孩。
“我一直没瘸。”
后者抿着唇,故作不在意地冷眼开口:“只怪你太粗心了。”
原以为凯子会恨她,会骂她,不曾想他只是释怀一笑:“那就好,要是腿真瘸了,以后肯定嫁不出去。”
“··”
小瘸子眸子微微颤动。
她宁愿凯子吼她,骂她,甚至打算接对方几拳,
这样她心里也不会过于自责。
可偏偏凯子跟之前一样,对她有说有笑。
“不是··是我骗了你。”
对方越平静,她就越难受,受不了凯子笑容满面的样子,她失态地吼道:“你为什么不恨我?”
“为什么要恨你?”
凯子两手一摊:“穆宋早就盯上我了,没有小瘸子也会有小瞎子,小聋子,我踏马肯定躲不过。”
从始至终他对小瘸子都没带一丝恨意,
“你是特殊系的人,大蟒,王北枭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你装什么好人?”小瘸子越说心里越别扭。
若是凯子跟王北枭一样,杀伐果断,手段狠辣,
她只会觉得自己是为民除害。
可是凯子明显不是这种十恶不赦的人。
他会对一个刚认识的人推心置腹。
他会对一个小瘸子百般呵护。
他会笨拙地用自己的方式照顾她。
“装什么好人啊,我一直也不是好人啊。”凯子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咧嘴一笑,“自责吧?其实犯不着,我对你好··只是想弥补自己的过去。”
“我小时候是在人贩子手里长大的,卖不出去的孩子,有的被砍了手,有的被剁了腿,丢出去当叫花子要饭,呵呵。”
穆宋,田阳等人眉头一紧。
谁也没想到一向吊儿郎当的凯子居然有这么一段过往。
“轮到我的时候··我最好的朋友替我断了腿。”
“她叫小命,用你们的话说就是青梅竹马,跟你一样,小小的,矮矮的,瘦瘦的。”
凯子在笑,笑着笑着泪水却滚了下来。
“她说我长得高,断了腿就不好看了,她矮··没了腿也没关系。”
“只可惜那个时候我胆子小,呵呵,怕死,怕痛,看着她被砍断腿··也不敢反抗。”
“后来人贩子团伙被缉拿处围了,他们狗急跳墙要杀光所有的孩子,我们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在仓库里到处躲,可是··躲不过去啊。”
凯子摸了摸口袋。
没有烟。
田阳面无表情地丢来烟盒和打火机,神色复杂。
“哒。”
香烟点燃。
向来没心没肺的凯子,第一次露出哀伤之色。
一口浓烟入肺,他的脸上泛起笑意:“她让我藏在米缸里,自己去引开其他人··”
“她说··这辈子受苦,下辈子就能投胎去个好人家。”
“呵呵,她说她要去富贵人家过好日子了,让我别难过。”
说罢,
全场安静。
小瘸子愣愣地看着凯子,
想要开口安慰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凯子就那么怔怔地看着她,鲜血流了一地也不在意。
目光中满是温柔:“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这道坎过不去了。”
“她回来带我走了。”
“一样矮矮的,小小的,一样喜欢哭,一样喜欢装坚强。”
“行了,我要去找小命了,哥几个,谁送我?不是想等我流血流死吧?”
凯子半开玩笑地对小怪挑眉:“你来吧,杀了我··就不许再恨我家枭儿了哦,一命还一命。”
“现在不行。”
不等小怪开口,
穆宋上前,一把从他身上扯下通讯令牌。
凯子顿时脸色大变:“曹尼玛,有招冲我来,别碰我兄弟!”
“滋滋。”
他想起身,伤口瞬间涌出大量鲜血。
即便如此,还是踉踉跄跄地想上前抢夺令牌。
他知道特殊系其他人得知他命悬一线,哪怕明知是圈套也会往里钻。
他不怕自己死,却怕连累其他人。
一旁的小怪早就等着看他惶恐的样子,
一个箭步上前,拿起身边人的长刀径直刺穿凯子腹部。
一路将他顶到墙边,力度之大直接将其钉在墙上。
“曹尼玛,现在知道怕了?”
“晚了,老子要你尝尝在意的人··死在面前的滋味。”
之前凯子无所屌谓的样子让他迟迟找不到报仇的快感。
现在不同了。
他终于抓住了对方的软肋。
狞笑着凑上前在他耳边笑道:“到了下面,给我女朋友··道歉。”
说罢,缓缓扭动刀柄。
鲜血如水龙头疯狂涌出。
眼看他就要被小怪整死,一旁的田星突然开口:“先别杀他,要钓鱼。”
“没错。”
穆宋开心地拿着令牌对小怪使了个眼色:“他跑不了,晚一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