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系宿舍。
王北枭躺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呼吸断断续续。
皮肤表面不断渗出细密的血珠,整个人散发着诡异的高温。
识海深处。
伪神黯淡无光,再无昔日的庄严肃穆。
庞大的身躯盘踞在虚空中,双目紧闭。
“早就劝过你,强行同时提升,反噬极强。”
“吾神力耗尽,接下来··汝自求多福。”
伪神的语气带着抱怨和不满。
强行拉升二十多枚红色神印,这种逆天之举哪怕是伪神也吃不消,更何况是作为载体的王北枭。
看着伪神因为耗尽神力,原本露出的金色皮肤再次被泥土覆盖,王北枭无奈地叹了口气。
“玛德,整大了。”
他不是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只是司徒危在旦夕,他没得选。
但逞能一时爽,报应来得也很快。
现在他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大蟒等人能救活自己。
宿舍中。
众人忙得焦头烂额。
有人给王北枭擦血,有人给他喂药。
司徒急得在大厅里来回踱步,看着因为反噬而浑身渗血的学生,心如刀绞。
他何尝不知道王北枭此举是为了谁?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难受。
而大蟒则坐在沙发旁,认真地扣住其脉搏,眉头紧锁。
“老大,枭儿怎么样?”
凯子几人围在沙发旁,各个神色紧张。
某种意义上,王北枭也是因为他们才这样的。
“老大,有办法没有?不行送医院?”
司徒小心地将安乔乔和古金童送来的伤药喂进其嘴里。
特殊系打架是把好手,可却没有一人拥有治愈系神印。
“医院治不好。”
大蟒双目微闭,仔细感受着王北枭微弱的脉搏,“枭儿五脏六腑都快碎了,筋脉被某种恐怖的力量冲刷,一碰就破。”
他欲言又止地叹了口气,额头满是汗珠,“安乔乔的药只能暂时稳住枭儿的伤势,想要治好··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找到拥有类似‘枯木逢春’之类异能的觉醒者,重塑枭儿生机。”
“而且必须七印以上。”
大蟒说完,自己先露出失落之色。
整个寒山都没一个七印治愈系。
要知道拥有治疗异能的觉醒者本就稀缺,高等级的治愈系更是凤毛麟角,几乎都被官方和大势力当宝贝供着。
“白泽有吗?”
司徒眼睛一亮。
作为S级公会,白泽肯定有治愈系高手。
可大蟒却是惆怅摇头,“这种伤药最多维持半天,从白泽请人··来不及。”
“得亏老七体魄强悍,若是换了一般觉醒者,根本撑不到现在。”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尤其是司徒,双目通红,看着学生惨白的脸,双拳紧握,指甲插进肉里也浑然不觉。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之际,司徒心一横,猛然起身,“那就死马当活马医,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我就不信老七这么短命!”
看着命悬一线的王北枭,所有人默契地选择放手一搏。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
就赌寒山城内有治愈系高手。
“老五,老六,你们去找院长,撬了他们的保险柜,应该有续命的药物。”
“其他人跟我去寒山城抓治愈系觉醒者,不管几印··全抓回来给枭儿续命!”
“田宝,你和小顺守好枭儿,有任何事··随时联系我!”
关键时刻,特殊系的团结展露无遗。
所有人都像打了鸡血,不顾一切地想要救回自己的兄弟。
“出发!”
众人齐刷刷起身。
为了救王北枭,全都豁出去了。
···
三小时后。
特殊系在寒山城绑架治愈系觉醒者的事飞快传开。
而王北枭也已经岌岌可危。
身上的鲜血干涸,呼吸虚弱,脉搏断断续续,眼看着就要活不成了。
小胖子体贴地守在王北枭身边。
脑海中不断闪动两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枭哥,你千万别挂啊,你··你走了,以后··谁还会为我出头?”
“好不容易找到真正的朋友,我还没体验够狗仗人势的感觉。”
说着说着,田宝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平日里没心没肺的小胖子,深深将脑袋埋进膝盖之间,无声地抽泣起来,“你走了,恶鬼之牙··怎么办?兄弟们怎么办?”
“我求求你,会长,你醒来吧。”
“我还没··陪着你登顶,我还··”
小胖子越说越难受。
跟王北枭待在一起久了,他习惯了凡事都有会长做决定,他习惯了遇到问题让王北枭解决,他习惯了被王北枭保护。
可现在··
与此同时,
门外。
小顺强装坚强,板着小脸走到没人的角落。
无声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小嘴一撇,泪水夺眶而出。
豆大的泪水砸在雪里,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爷爷,你··保佑保佑会长吧。”
“呜呜呜,爷爷,我好没用,帮不了大家也救不了会长。”
“爷爷,求求你,帮帮会长吧,他··是我在这个世界最后的亲人了。”
作为孩子,他知道自己帮不上忙,所以强忍泪水不敢给大家添乱。
只有在无人的角落,才敢情感爆发。
对天祈祷是他唯一想到的能帮王北枭的办法。
寒风轻轻拂过,就像商旻的手在抚摸自己的孙子。
“爷爷说··神明听得到我们的祈祷。”
小顺虔诚地对着天空深深跪拜,“请神明··保佑会长,小顺愿意··代会长受伤。”
“如果能让会长活下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神明,求求你,显灵吧。”
人到绝望之际,信仰也许就是最后的解药。
这是最后的希望,也是绝望的人最后的寄托。
小顺不知道自己的祈祷有没有用,但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他学着商旻曾经的模样,一次次叩首。
洁白的额头重重磕在地面。
一次又一次。
直到额头渗出鲜血,直到雪地上血迹斑斑,直到泪水和血液混在一起。
每一次磕头都带着他对王北枭深深的不舍。
也许是神明听到了他的祈祷,也许是··
“滋滋滋··”
突然,一阵腥风吹来。
“顺··顺··”
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
小顺身躯一颤,不敢置信地抬头。
就见不远处的雪地上,一个穿着破旧大人外套的孩子瞪着清澈的眼睛看着他。
长长的衣袖拖在地上,站在雪地上却没有留下一个脚印。
“顺··顺··”
那人再次开口,话说的很费力。
不似第一次见面那般杀气腾腾,大大的眼睛带着比小顺还明亮的愚蠢,对着小顺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