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经过白天拆迁的闹剧，
整个九钟城出奇的安静。
平日里牧公子养的地痞流氓不再开着车到处炸街，
甚至连缉拿处巡逻都特意避开恶鬼之牙的驻地。
但··酒馆外明显多了不少生面孔。
“新帅，门口那些小摊小贩要不要清理干净？”
酒馆内，
全家福还挂在老位置，
家具陈设在田宝和颜杀杀的归置下，变成了曾经的样子，
只是少了曾经的喧闹声，和那些粗鄙但温柔的汉子。
王北枭脱了大氅，宛如曾经那般认真的擦着桌子，
跟他在外嚣张跋扈的样子判若两人。
仿佛只要这样，那些离开的人就会回来。
老曲的遗像前插着三根香烟。
“那些人应该是城内权贵们的眼线，咳咳。”
黄州和妻子局促地站在吧台后，
他数次想要上前帮忙搞卫生都被无情地拒绝。
“黄胖子，说说吧，今天是什么情况？”
王北枭不担心外面的监视，
天不收的实力不惧城内权贵。
他更在意的是怎么实现自己的理想，
将九钟城打造成独属于恶鬼之牙的驻地。
“事情··还要从您杀死薛礼之后说起，薛家倒台后留下了权力真空，牧老头就是在这个时机崛起的。”
黄州说话的语气更像是跟上级汇报。
想起曾经两人的矛盾，他的脸上多了几分唏嘘。
他主动上前给万锋和王北枭几人递上香烟，谨慎地点燃打火机，用手挡住风继续说道：“不知道他从哪里结交了京都的人物，就是那个黄氏集团的大股东，对方出钱出力扶持他上位。”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下，小心地看了眼门口，
确定没人后才松了口气。
有的话能说，有的话不能点破。
“那为什么要拆我这小酒馆？”
王北枭不懂，
他也没惹对方，
凭什么京都的人要跟自己过不去？
“您得罪人了。”
黄州神秘地压低声音：“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京都那边的某个大人物··要整你。”
大人物？
田宝眼中一亮：“穆宋他爹？”
他们在京都唯一得罪的人就是穆家。
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穆部长要整王北枭，黄氏集团做顺水人情，命令牧老头拆了他的老巢。
穆宋三番四次在特殊系手里吃亏，对方这是在恶心他。
“王··会长，您下一步准备怎么做？”
黄州小心翼翼地问。
后者拉开一张椅子，翘起二郎腿，反问一句：“老黄，如果要像龙神一样独霸一城，需要什么手续？”
此话一出，
田宝、小顺、颜杀杀同时停下动作，眼中泛起异样的光芒。
独霸一城，
在公会界来说，这是实力的象征。
但凡恶鬼之牙能成为龙神之后第二家掌控一城的公会，
无数强者会慕名而来，
城内的经济也足以供养整个天不收。
“卧槽。”
黄州咽了口口水，
他没想到王北枭胃口这么大。
作为曾经的公会管理局领导，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几乎··不可能。”
饶是他很想表现自己，也不得不给众人浇一盆冷水：“龙神能独霸一城，是因为··他们完成了数百年来从没人完成的SSS任务。”
“官方对公会的最高级别奖励的确是封地，但··咳咳，即便是龙神，为了完成那个任务也折了整整一代人。”
“会长、副会长，以及七印以上的强者全部战死，龙神整整休养了几十年才在这一代会长手里重新登顶。”
见几人还没整明白SSS级任务的难度，
黄州点燃香烟，猛地抽了一口：“我跟你们解释一下，目前公会界唯二的SSS级任务吧，第一，收复夏国周边被十二王占领的地盘。”
听到这里，王北枭只觉一阵头大。
雪原就是其中之一，
天王盾几十万人打了百年都没能收复雪原，
其他两个十二王的地盘比起雪原至少也是同一级别的难度。
“第二，剿灭魔宫。”
黄州苦笑一声：“这个更难。”
“什么是魔宫？”王北枭好奇地问。
“有神就有魔啊，神堂，魔宫，是世界性的组织。”
“神堂一共发起过十几次圣战，输赢各半··你想想嘛。”
王北枭两眼一翻。
跟十二王打，他自问还没段帅的本事。
跟魔宫打？
他要有这本事早他妈打进神堂了。
纵然早知道独霸一城不容易，几人还是肉眼可见地露出失望之色。
就在王北枭一筹莫展之际，
一直站在一边旁听的黄州妻子突然开口：“其实··可以换个角度。”
“嗯？”
王北枭微微抬眉。
只见美妇人温柔婉转，跟黄州这个油腻大叔站在一起，让人下意识以为她是贪图富贵的花瓶。
“既然得不到官方认可，先得到民间认可呢？”
“卧槽？”
一语点醒梦中人。
既然暂时完不成SSS级任务，那就先用其他手段掌控九钟城。
只要实际上掌管九钟城，外界一样会对恶鬼之牙另眼相看，
一样可以吸引强者，
一样能供养天不收，
一样能壮大恶鬼之牙。
“黄胖子，你媳妇··是个人物啊。”
王北枭由衷地感叹。
这个女人看上去人畜无害，没想到一句话就点破了重点。
“那是··我老婆嫁给我之前是夏国商学院的学霸。”后者颇为得意地仰起头。
肥胖的脸因为笑容而不断颤抖。
“那她看上你啥了？”田宝一脸羡慕。
同是胖子，差距不要太大。
“王会长，不是我跟你吹··别看我四十了，一晚上一盒小雨伞不在话下。”
“靠。”
“艹。”
“擦。”
众人纷纷鄙视。
唯独王北枭面露难色。
让他打架可以，但让他争权夺利，让他管理公会，他是真不会。
仿佛看穿他的心思，黄胖子的老婆主动请缨：“王会长如果想要掌控九钟城其实不难，我们毕竟是小城，恶鬼之牙的实力足够了。”
“只要清理牧家和三大公会，其他人自会臣服。”
“重要的是··要有信得过的人在议会为您说话。”
看似在献策，
实际上都知道她在给黄胖子铺路。
扶持自己人，王北枭手里除了黄胖子别无人选。
“把三家公会赶走，屠了牧老头满门，你··要多久能爬到我需要的位置？”
王北枭赶着回学校，没办法多待，焦急地问。
“不用杀牧老头··给我半年，我用合规的手段让他身败名裂。”黄胖子紧张的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改变自己一生的机会来了。
之前他抱王北枭大腿是别无选择，牧家容不下外人。
现在不一样了，
亲眼看到天不收后，他笃定王北枭真有能力扶自己上位。
越是这样，他越紧张，生怕惹到王北枭不开心，犹豫再三才忐忑地提出：“您··您只要给我笔钱让我运作，然后天不收··借我狐假虎威，足矣。”
“妥。”
王北枭想都没想，直接点头：“钱··三天内到账。”
“我离开后，万锋哥配合你，遇到不服的让他去办，给你半年，我要九钟城只有恶鬼之牙的声音。”
王北枭的果断让黄州小两口心悦诚服。
这才是办大事的人，
用人不疑，彻底放权。
“还不够。”一直没有发表意见的颜杀杀突然补充一句，“恶鬼之牙未来人会很多，需要懂得管理的人，黄胖··哥，不如让嫂子暂时帮忙处理公会的琐事。”
黄州两口子都是人精，
瞬间明白颜杀杀的意思。
这是人质也是投名状。
为了防止黄州以后失控，彻底将夫妻俩绑定在恶鬼之牙的战车上。
“行。”
面对千载难逢的机会，黄州妻子没有二话，直接点头：“反正我在家里闲着没事。”
“贤内助。”
王北枭默默竖起大拇指。
···
送走二人后，
前一刻还胸有成竹的王北枭瞬间泄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生无可恋地从口袋摸出几个钢镚，他有个屁的钱？
纯靠田宝拿钱？
人家还没当家，零花钱够呛够用。
无奈之下只能打开通讯录开始一一借钱。
随手拨出排在第一个的号码。
“喂？”
电话响了两声，
一个沙哑、语气不善的声音响起：“曹尼玛，你还好意思打我电话？”
王北枭懵逼地看了眼屏幕，备注居然是··99。
“那啥，借点钱呗？”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十块钱让我杀人就算了，还要问我要钱？老子给你打工还倒欠你钱呗？资本家也没你敢开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