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杀！”
“杀！”
见了血，双方彻底红了眼。
商二，商三，商四二话不说上前补位。
小妃一如往常那般小心地搀扶着商旻。
路过商一之际，商旻微微驻足，低声轻叹：“好儿子，到了下面告诉段帅，故人马上就到。”
“开路！”
“杀穿他们！”
“四印-开！”
入了关便是一条直通天不收驻地的长街。
商旻看着那栋高耸巍峨的建筑，眼神渐渐亮起。
与此同时，
长街两侧的小巷中，无数全副武装的战士也在将领们的带领下杀出。
没有多余的交流，见面就是刀剑说话。
“哼，不自量力。”
城楼之上，
霍帅身边的六印强者冷哼一声，恭敬地抱拳：“爹，我去送送商老头。”
“取酒来。”
后者没有回应，一把解下卫兵腰间的酒壶，
对着商旻一点点洒在地上“第一杯，老子敬你忠义无双，商旻··这炷香老子替你上。”
“商旻，受死！”
恰在此刻，
那名六印的霍家高手身着重甲如炮弹般落地。
没有任何迟疑，脚下猛地一跺：“第五印-启，战骑！”
“吼！”
一声嘶鸣，
霍家高手胯下凭空冲出一匹浑身浴火的烈马。
配上他手里长达两米的长枪，以撞阵之姿直冲商旻。
身前的战士纷纷惊恐避让。
所过之处，地面燃火。
气势如虹，一人就如千军万马。
这是只有战场上才能锻炼出的气势。
一往无前。
“商旻，受死！”
眼看对方如离弦之箭杀来，
商旻终于停下脚步，不防反而摆出攻击姿态。
“死！”
就在两人即将交锋之际，
商二闪身来到对方烈马跟前，魁梧的身躯直直撞了上去。
“轰！”
“老二！”
商旻脸色大变。
后者微笑回头，给了他一个放心的表情：“我还没死，谁他妈敢碰我爹！”
“轰！”
话音刚落，
商二身躯被撞飞十几米，而霍家将领的速度只是稍减。
不等对方嘲讽，半边身子都被撞碎的商二再次起身，
四印炸开，
身体燃起熊熊烈火，如同炮弹再次撞向烈马。
“给老子··下马！”
“轰！”
两股极其霸道的力量再次相撞。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六印将领，那人厉声大吼：“不知死活，你是第一个敢用肉身撞我霍鸣战马的，老子成全你！”
烈马身上的火焰陡然飙升，
以摧枯拉朽的姿态朝着商二撞去，如同一列失控的火车。
“哗！”
只听一声闷响，
商二的身体瞬间化作肉泥。
血水洒出十几米远，溅在商旻裤腿上。
全尸都没留下。
但却无人为霍鸣庆祝，因为··他的战马真的停下了。
“爹，快走！”
“老爹，这边！”
不给商旻悲伤的机会，
商三，商四都已经炸印。
霍家为了围死天不收，特意调遣了精锐中的精锐。
这些跟商旻战斗的，最次也是二印觉醒者。
普通战士连参战的资格都没有。
这也让商家几人陷入苦战。
“老爹，儿子没用，就··送你到这里了。”
商三，商四学着商一的姿势，低着头双手张开，抱着人群一点点往前挤，
生生为商旻打开一条通往天不收的道路。
任由背部被劈得皮开肉绽，
任由战士们无情地捅刺。
这份悍勇连城头上的几人都不免动容。
霍帅再次往地上倒出一杯酒，高声喝道：“第二杯，老子敬你有一群有情有义的孩子，养儿子，我不如你。”
“爹，快，我们坚持不住了！”
商三，商四已经感受不到痛楚，身体已然麻木，
用着最后一点残留的意志，支撑着不被人群推动。
与此同时，
小妃终于松开了商旻，
微笑着退后半步，双膝一软跪在商旻脚边。
脸上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反而就像要回家的孩子，
对着商旻挤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干爹，你继续，女儿不能再陪你走了。”
“好孩子。”
后者颤抖地伸手，轻轻抚过小妃的头发“到下面等我。”
“爹，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就是当你女儿。”
小妃擦去眼角的泪花，决绝起身，
独身一人走向正从背后追上来的霍鸣。
绝美的脸蛋冷若寒霜，有种说不出的美。
“爹，下辈子，我们还是一家人。”
“砰！”
商三身体软了下去，被人乱刀砍死。
“干爹，孩儿没用，早知道··就听你的话多练武了。”
商四嘴角含笑，无力地倒下。
“爹，莫回头，继续走，女儿··现在··很丑。”
小妃被六印高手用长枪高高挑起，
浑身是血地看着渐行渐远的商旻，笑着流出血泪。
“值得吗？”霍鸣杀伐果断的脸上露出一丝悲意。
商旻的这群儿女只是立场不同，但没有一个软蛋。
“值得，他养了我，我的命··就是他的。”
小妃咧嘴一笑，双手猛然结印：“炸！”
···
十分钟后，
商旻已经杀穿了三道防线。
身上大大小小十几道伤口，
鲜血染红了他的中山装，白发上全是凝固的血块。
即便身经百战的精锐，在商家父子悍不畏死的冲锋下也开始有了惧色。
眼看天不收的驻地已经不足千米。
“列阵！不许他进内街！”
十几道强横的气息同时爆发。
十三名霍家将领，蛮横进场。
其中两道气息尤为恐怖··六印。
其中一人就是霍鸣。
没有废话，十三人联手出击，铁了心不让他接近真相。
“神印-炸！”
“六印-启，铁马横枪！”
商旻看着近在咫尺的驻地，眼中露出癫狂之色。
六印的炁彻底爆发。
一人独占十三高手，枪影如龙，只攻不守。
他在玩命。
反观其他十三人，打得明显束手束脚。
谁也不想跟这个将死之人搏命。
一时间竟然无法阻止他的冲杀。
“段帅，我来了！”
“段帅，小商前来祭拜！”
“哈哈哈，段帅，莫要走远，我来··寻你了！”
商旻眼中的炙热愈发明亮。
他看到了。
那面纯黑的旗帜。
无字无图，在风中猎猎作响。
天不收。
段帅的近卫。
他笑了。
就像当初接过一千块钱时那么开心。
“呼。”
城楼之上，
霍帅颤抖地倒下第三杯酒“第三杯，商旻，我敬你，今日为敌非我所愿，不求你原谅，待我重塑天王盾，你来索我命。”
“老米，动手！”
随着霍帅一声大喝，
“砰。”
一道赤红身影从人群中射出，速度快到残影都来不及消散。
霍帅缓缓闭上眼睛，双拳攥得很紧，咬着牙低吟：“送他。”
“留个全尸，忠仆陪葬，如他所愿。”
“六印启··千丝。”
红衣老人鬼魅般出现在商旻身后。
正在跟十三人对攻的他猝不及防。
万千赤色丝线瞬间贯穿他的胸腹，丝线在体内绞动，五脏六腑被扎成蜂巢。
“噗嗤！”
枪··脱手。
商旻终于停下了脚步，不甘地看着那面黑色旗帜，
缓缓跪倒在地，生机快速消散。
七印的雷霆一击，无人可挡，
红衣老人没有继续出手。
他只是站在原地，眼神平静，没有嘲讽，甚至带着一丝钦佩。
抛开立场，这样的人谁不敬佩？
商旻趴在青石地面上，嘴里溢出大口鲜血，染红地面。
周围霍家将领围了一圈，有人嘴角带笑，有人不屑地嘲讽，有人面无表情。
商旻没看他们，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天不收的旗帜上。
那里有他想见的人。
“啪。”
下一秒，
在所有人震惊的眼神中，
本应该死掉的商旻缓缓伸出五指，拉着残破的身躯往前挪动。
他爬得很慢，很狼狈，
却让在场所有人感到窒息。
这是多么可怕的意志？
“段帅。”
商旻七窍流血，双臂却没有停下，颤颤巍巍地喃喃自语：“段帅··”
沿途的战士自发让开路。
甚至有人不忍地转过身子。
霍鸣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商旻，果断收枪，头也不回地离开：“没意思，我能杀你，却战胜不了你。”
“段帅，小乞丐··陪你来了。”
“段帅，对不起，这炷香，我点不了了。”
“段帅，这一世的恩情··我还完了。”
“下辈子，我还跟你守··边疆。”
这一次没人阻止他。
没人相信他能爬完这千米的距离，
更没人愿意对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落井下石。
漫漫长街，气氛压抑得可怕。
商旻的意识渐渐恍惚。
恍惚间，他看到了那个高大的少年，微笑着递给他一叠钱：“今天小爷开心，拿去治腿吧。”
“小商，我想守护人族，帮我吧，我们一起名留青史”
“小商，今天老子杀了一头A级荒兽，哈哈，痛快！”
“小商··”
往事一幕幕回放。
“爷爷！”
已经走到生命尽头的商旻听到小顺的声音。
循声看去，
只见天空一条三米多长的黑龙张开双翼朝着他飞来。
“呵呵，幻觉。”商旻自嘲一笑，死到临头还放不下乖孙子。
“顺顺，爷爷对不起你，下辈子··”
商旻身体突然僵在原地。
因为他看清楚了小顺那张泪流满面的脸。
因为他惊恐地发现，这不是死前的回放。
他的孙子··真的来了。
“轰！”
不算大的黑龙重重砸落地面。
小顺小小的身躯张开双臂护在商旻跟前，
一边流泪一边歇斯底里地吼道：“要杀我爷爷，从我身上踏过去！”
“这是··”
霍家将领们面面相觑。
“我是商旻之孙商顺，恶鬼之牙第四人··王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