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妃，出城吧，将我送去边境你就··”
七座车驶入一条昏暗的巷子，
商旻的话戛然而止。
只见闪烁不定的路灯下，四名青年一字排开，年纪都跟小妃相仿。
“你们··”商旻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几人，“我不是已经安排你们跑路了吗？”
这几人正是当日在酒店门口混战时负责保护商旻的保镖。
“啪！”
话音刚落，
四人齐齐跪倒在地。
灯光洒在他们脸上，眼神坚定，面容无畏。
“干爹，我们的命是您从街上捡回来的，没有您··我们早就饿死了。”
小妃替几人打开车门，温柔地挽起耳边青丝，“从我们成为觉醒者的那天起就发誓··这辈子都要护您周全。”
“若是您死了，我们也没有活下去的意义。您年纪大了··到了下面也要有人伺候。”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决。
这也是她第一次忤逆商旻。
几个青年对视一眼，仿佛下了莫大的决心，不顾商旻的反对直接登车。
“干爹，您为段帅而活，我们··为您而活。”
“没错，干爹，您把我们当亲儿子养，我们··也把您当亲爹伺候。”
“能在您身边待这些年，我们早就活够本了！”
“是您教我们有恩必偿，忘记了？”
“反正您是赶不走我们的！”
五人相视一笑，脸上满是轻松之色。
其中年纪最大的青年更是一屁股坐到商旻身边，讨好地说道：“干爹，让我们去吧，您也不想我们去您坟前自杀吧？”
“你··”商旻刚干涸的眼眶再次湿润。
他不止有小顺，还有这些孩子。
也许这就是以心交心的结果吧，
大多数大佬倒台，手下都会各自逃命，
唯有他··哪怕是赴死也不缺人追随。
“小妃，开车。”领头的青年大手一挥，“管他什么龙潭虎穴，我商一陪干爹闯了！”
“没错，我商二这辈子没啥大愿望，能跟干爹死在一块也就满足了。”
“给天王盾打了一辈子工，这一次，老子要堂堂正正杀进去，哈哈！”
几个青年猖狂大笑，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满是青年人的豪情和洒脱。
小妃冷若冰霜的脸上绽放出无与伦比的笑容，“干爹，您从来不止小顺一个孩子，您还有我们。”
“呵呵。”商旻苦笑一声，旋即露出得意的神采，“我老商这辈子，从乞丐爬到供货商，外人都羡慕我，佩服我。但真正让我骄傲的是··到死了还有你们这群好孩子陪着。养儿育女这一块··老子谁也不服，哈哈！”
商旻跟小川诀别的悲伤淡了不少。
他年迈的身体坐直，得意地吩咐：“走吧，老子跟段帅从一千块相识，就让我最后给他上一炷香作为结束。”
“是！”
汽车突然提速，朝着城外方向狂奔而去。
在霓虹灯下，在宽敞的道路上，车上的一老五少有说有笑，坦然赴死。
··
酒店内。
因为揍了霍少，担心被报复，
99号特意重新寻了个规模不大但胜在干净的小酒店。
按照颜杀杀给的地址，王北枭马不停蹄地赶到。
房门推开，不算宽敞的房间中，颜杀杀穿着卡通睡衣正跟99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茶几上摆满了女生爱吃的零食。
99号半蹲在地上，时不时递上奶茶或是水果，
跟他在包厢内大杀四方的样子判若两人。
听到开门的动静，他也只是匆匆一瞥，“怎么才回来？让你们带的烧烤呢？”
“烧烤没带，给你带了个儿子。”王北枭没好气地让开半个身子。
小川脏兮兮的小手握着黑色大氅的边缘，半个身子藏在王北枭背后，小心地露出脑袋。
相比第一次见面，此刻的他多了拘束、不安、彷徨和无助。
明亮的眼睛红红的，鼻子上还挂着鼻涕，
就像一只被收留的流浪狗，身体微微发抖。
之前他有商旻护着，所以聪明伶俐；
但失去了家长后，他突然变得木讷起来，仿佛商旻带走了他的所有灵气。
他眼神怯怯地看向颜杀杀，嘴巴一撇，低声喊了句：“杀杀姐姐，大哥哥。”
“什么情况啊？”99号本来就因为颜杀杀说小顺是他儿子而膈应，顿时露出不满之色，“不是去谈买卖？你把人家孙子买回来了？”
“一言难尽啊，铁子。”
王北枭苦笑一声，随后脱下外套丢在床上。
下一秒，
小川麻利地跑上前，抱起比他人还高的黑色大氅，踩着板凳将它挂在衣架上。
完了还不忘用小手仔细地擦去凳子上的脚印。
最后，小跑着从鞋柜里取出两双拖鞋，懂事地摆在王北枭和田宝面前：“会长换鞋，胖哥哥换鞋。”
“卧槽！”99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小川可是商家的小少爷，怎么干起下人的活了？
而王北枭却是眉头一皱，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太了解小川现在的心情了··害怕被抛弃，害怕商旻死后自己食言，
所以只能用这么卑微的方式证明自己有用，换一个活命的机会。
“你们干什么啊！”另一边的颜杀杀看不下去了，快步上前一把将小川抱入怀中，生气地对二人瞪眼，“他才多大，就让他干活？”
随后不满的对田宝命令道“胖子，去给小顺放水洗澡，看他脏的。”
“姐姐，我··不叫小顺了。”原本还在故作坚强的小川眼睛一眨，顿时泛起水雾，嘴巴撇着低下了头“我现在叫··王川，王会长的王。”
“以后您有什么事就吩咐我做，我··我很勤快的，我什么都能做。”说着，小家伙又低下了头。
一滴滴泪花砸在地上，他却连抽泣都不敢发出声音。
“什么情况··”
颜杀杀本就喜欢小顺，顿时急了。
王北枭无奈地将商旻的请求说了出来。
房间内陷入了沉默。
在场几人，除了田宝，都是孤儿，这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他们都经历过。
连一直不喜欢小顺的99号都微微动容：“老子当初要是有这么个爷爷铺路，也不至于沦落到拇指干脏活。”
“会长，他太可怜了。”颜杀杀眼眶湿润地抱起小川，“以后我来照顾他吧。”
小川这拘束又担惊受怕的样子，着实让人看了心疼。
颜杀杀本就是孤儿，看到他就想起曾经的自己，顿时母爱泛滥。
“会长，这是··这是我爷爷，不对，是商··商旻让我交给您的。”小川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取出一张纸条，恭恭敬敬地双手递给王北枭。
纸条上工整地写着：“黄沙大厦，901室，地板下。”
是神印的位置。
商旻没有食言。
王北枭生怕引起99号的怀疑，不露声色地将其放进口袋，然后掏出手机走向阳台，通知司徒他们去取东西。
“会长，我··我给您倒杯水吧。”
见王北枭没什么理他，小川瞬间变得手足无措。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任何一个小细节都让这个幼小的孩子忐忑不安。
王北枭及时打断：“别整这些没用的。”
说着，他一脚踢飞拖鞋，故作严肃地骂道：“进了公会，你就是我们的亲弟弟，用不着你服侍。”
“那··我能为你们做什么？”小川拘谨地问。
“快快乐乐地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