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九钟城殡仪馆。
薛辛的灵堂占了整栋楼最大的厅。
黑色挽联在风中猎猎作响，花圈从门口一直排到殡仪馆外，
随处可见的豪车排了数百米，整个九钟城有头有脸的权贵车辆都来了，
单凭这一点就不得不说薛家在九钟城的影响力。
薛礼站在灵堂正中央，中山装，胸前别着白花，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悲痛，
跟昨晚在车里杀气腾腾的样子判若两人。
灵堂外的空地上，肃杀之气拉满。
上百号薛家觉醒者齐聚，清一色黑西装白臂带，
腰间微微鼓起，眼神凌厉。
今天是薛辛下葬的日子，王北枭也放话要过来闹事，
这个排场足以应付任何意外。
“人到齐了？”薛礼背着手，低声开口。
身旁的管家弯腰凑过来，恭敬地回道：“薛家所有人马到齐，我已经联系了两家安保公司，随时可以增援。”
“王北枭身边有几个人？”
“目前确认三个，他本人，颜杀杀，还有一个不知名的青年。”
三个人。
薛礼冷冷一笑，眼底满是不屑之意。
一百多人对三个人，
这不是打架，是单方面屠杀。
王北枭的行动在他看来就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让人盯紧殡仪馆周围所有出入口，他进来就别想出去。”薛礼最后看了一眼薛辛的遗照。
少年笑得很开心，
不管他在学校怎么耀武扬威，
至少在薛父眼里，他是个好儿子。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楚不用多说。
“辛儿，爹今天送王北枭下来陪你。”薛礼缓缓握紧拳头，“本来打算派杀手送他上路，但··他要主动来送死，呵呵。”
···
灵堂外的广场上，
宾客已经陆续进场。
九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齐聚，薛家人脉这一刻展露无遗。
本地其他公会的会长、商场大佬，甚至还有官方的人。
角落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
在大比时期出现过的觉醒者管理局的特派员陆鸣摘下墨镜，
看着殡仪馆门口那阵仗，皱起了眉：“一个学生的葬礼，搞这么大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全家都死了。”
副驾驶的助手翻着平板：“薛礼昨晚临时加了八十多个安保，清一色觉醒者。”
“风灵城的三朵妖花中的毒蔷薇也在葬礼上。”
“我总觉得··这排场不像是在送葬，倒像是··”
副手若有所思地问道：“长官··您为什么突然想来参加薛家的葬礼？”
作为觉醒者管理局的特派员，
陆鸣的职位可以说远超薛礼，
九钟城内能跟他说上话的不超过三个，薛礼连给陆鸣送礼的资格都没有。
但他却莫名其妙地来参加人家儿子的葬礼，很难不让人多想。
“我来这里··不冲薛礼。”
后者似笑非笑地半眯起眼睛，
明明是来参加葬礼，他却连下车的打算都没有。
···
同一时间。
恶鬼之牙酒馆二楼。
楚狂人曾经的卧室。
王北枭坐在床边，一夜未眠。
地上满是烟头和酒瓶。
跟薛辛葬礼的通宵达旦的哀乐不同，
恶鬼之牙的葬礼冷清得可怕。
直到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脸上，
他才缓缓站起来，走到洗手台前用冷水洗了把脸。
今天，是他跟薛家最后的决战。
拿起桌子上会长的发蜡，学着他的样子开始捯饬自己。
楚狂人平时邋里邋遢，唯独对发型有种莫名的执念，每次出门都要在镜子前磨蹭十分钟，用发蜡把头发捋成往后的侧背。
自从会长死后，王北枭不自觉将自己活成了对方的模样。
不多会，镜子里的脸不再稚嫩，多了几分楚狂人年轻时候的影子。
长辈不在··那他··就活成长辈的样子，用这样的方式··替他们活下去。
最后穿起楚狂人那件满是烟味的大氅，
把羊角锤塞进大氅内侧的暗袋里。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耳边恍惚间又听到昔日酒馆的打闹和酒馆成员们的声音。
“小王八蛋，出门记得锁门！”
“别跟人打架！打输了丢公会的脸！”
“打赢了也丢脸，堂堂恶鬼之牙的崽子跟人打架算什么本事？”
“回来记得带两瓶酒！”
短短几天会长玉姨战死，老曲战死，其他人不知所踪。
王北枭仿佛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摸着曾经无比向往的恶鬼纹身，心中只剩酸楚。
“咚咚咚。”
门被敲响。
王北枭拉开门，99号靠在走廊墙上，脸色还是惨白，
但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卫衣，叼着根没点的烟，
完全没有大战前的紧张感。
他的目光在那件大氅上停了一秒，戏谑地吹了声口哨：“有点楚狂人的样子。”
颜杀杀站在99号身后，球棍背在身上，
两个小揪揪从帽子两侧露出来，小脸绷得紧紧的，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凶一点。
三个人站在走廊里，谁都没开口。
这也许就是大战前的宁静，谁也不能保证能活下来。
99号率先打破沉默，动作夸张地伸了个懒腰：“我先说好，老子是去要解药的，不是帮你干架。”
王北枭没有理会，目光直勾勾看着颜杀杀。
这件事她完全可以置身事外，或者说干脆就跟她没有一点关系，
她明明可以去读个不错的大学，不用趟这趟浑水。
后者握紧球棍，怯生生地说道：“会长，我准备好了。”
“杀杀··你可以不用去，这是我的事。”
“我也是恶鬼之牙的一员。”
出乎意料，颜杀杀没有任何犹豫，小脸严肃地说道：“我是你永远的队友，恶鬼之牙··不会抛弃同伴。”
王北枭自己都没想到昔日的一次善缘，竟能让这个女孩生死相随。
“会长··我是真心加入恶鬼之牙，不是为了报恩，我··我喜欢恶鬼之牙的理念。”
“以前我都是一个人··我渴望有同伴，有队员··我想跟你一起把恶鬼之牙壮大。”
颜杀杀坚定的挥动小拳头，“我会努力跟上你的脚步。”
“艹。”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王北枭感动地点头：“以后··你就是副会长了。”
“出发！”
酒馆大门推开。
后世最让人闻风丧胆的SSS公会恶鬼之牙的三大龙头，迎来了首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