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杀掉张宣也没用，没有异能和神印··王北枭上去二层必死无疑！”
也许是觉得张宣一个回合就被解决，打了薛家的脸，
薛父甚至忘记观察自家儿子，目光始终跟随着王北枭的身影。
他要看着对方死于荒兽之口。
“二层的荒兽基本上都是F级上品，没有神印上去就是自寻死路。”
玄手捋了捋胡须，话里有话地笑道：“可惜了这么好的天赋。”
“杀死张宣终究是靠偷袭，算不得真本事。”一名教育司的高层陪着笑脸附和道，“现在的学生没有武技，气血不足，若是没有神印傍身，还是别上二层的好。”
几人的目光齐齐看向楚狂人，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仿佛已经看到王北枭被荒兽撕碎的样子。
会长依旧风轻云淡，眉头都没抬一下，悠然自得地把玩着手机：“我养的崽我心里有数。”
“若是王同学战死··看在楚会长的面子上，神堂很乐意为他超度，希望他下辈子··可以得到神明的庇护。”玄手阴阳怪气地捋了捋胡子。
在他们眼中，王北枭已经不是自不量力，而是在自杀。
“他是恶鬼之子，不信神的。”老曲双腿盖着毛毯，似笑非笑地反怼一句。
···
铁塔二层。
王北枭推开层间的石门，
瞬间一股刺骨的寒风裹着冰碴子糊了一脸。
入目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远处一座雪山耸入云端，山顶隐隐可见一扇铁门闪着微光。
那是三层的入口。
雪山脚下零零散散分布着数百学生，有的三五成群正围攻一条从雪地里钻出的白色虫子，有的已经躺在血泊中不再动弹。
“B级天赋带队，来一个能扛的觉醒者，必须有防御型神印！”
“序列981带队，来个远程觉醒者，没有镶嵌神印的不要！”
“天赋测试二十三名带队，来两个强攻型觉醒者，内丹平分。不要未镶嵌神印的！”
二层门口，组队的吆喝声比菜市场还热闹。
大比允许自由组队，对抗荒兽本来就是团队作战的必修课。
王北枭扫了一眼，已经下场的队伍正在雪原上跟一种荒兽缠斗。
二层只有一种荒兽，雪蠕虫，F级，通体乳白，
成年个体有水桶粗，喜欢藏在积雪下面偷袭，
防御一般，但胜在数量多且神出鬼没。
不到十分钟，就有人整个被荒兽吞进去，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还有两支队伍因为内丹分配不公当场翻脸，打得比跟荒兽干架还凶。
人性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王北枭提着锤子迈出石门。
锤柄上的血还没干透，赤裸上身，虎目环视一圈。
门口的喧嚣肉眼可见地矮了一截。
前一秒还扯着嗓子招人的学生们纷纷调转视线，然后默契地挪开脚步。
其他学生也像避瘟神一般让开。
不是让路··是躲。
“他就是王北枭？”
“没错，假装没看到。这小子没有异能，带着是累赘，拒绝了又要惹恶鬼之牙不开心。”
“别看他，万一他要入队就尴尬了。”
“咳咳，我们队暂时不收人了昂！”一个胖子扯着嗓子冲旁边喊，声音大得生怕王北枭听不见。
也有人默默把身子转过去，眼神到处飘，就是不往他这边看。
王北枭嗤笑一声，他哪里不知道这些人的小心思。
怕被他缠上。
好在他早已习惯，从小顶着恶鬼之子的名头，鲜有同学愿意跟他接触。
环视一圈，没找到薛辛，顿时没了兴致。
以他对那货的了解，薛辛喜欢出风头，绝不会窝在二层跟一群杂鱼抢F级荒兽的内丹。
十有八九已经上了三层。
当即便迈步离开。
“同学，组队吗？”
刚走出几步，背后突然冒出一个声音，
清脆，带着点颤抖。
是个戴着棒球帽的小个子女生，穿着职业中学的灰色校服，手里攥着根铝合金棒球棍。
她跟王北枭一样，身边没有任何人。
周围还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或者捂嘴偷笑。
只因为她穿着职业中学的校服。
普通高中教的都是荒兽知识以及常规的战斗训练。
而职业中学大多是没有觉醒可能的人，所以他们的课程是真正的谋生手段，比如烹饪、制药、打造等。
这也是其他人不肯跟她组队的原因吧。
女孩显然已经碰了不少钉子，小脸红扑扑的，帽檐压得很低，怯生生地看着王北枭：“王同学，要不我们组队吧？我有异能。”
“老子没神印没异能，是累赘。”王北枭翻了个白眼。
他没功夫在这里耗，先找薛辛才是正事。
原以为她听到这话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女孩眼底反而亮了一下。
“没关系，我也没有神印。他们都不跟我组队。”
这才是她找王北枭的原因，两人都是被其他人排挤的存在，
也许是同病相怜，也是想抱团取暖。
“你图啥？”
“我想要读大学。老师说··进了塔里有队友能提高生存几率。如果我受伤了，你只要把我带出塔就行。内丹可以分你一半。”
说到没人肯跟她组队的时候，她低了一下头，鞋尖轻轻踢了踢脚边的石头。
这种感觉王北枭太熟了，或者说他正在经历。
女孩是担心如果受伤··可能无法走出塔，这才想要拉他入伙。
“我想去大学，想变强。”女孩偷偷抬眼看了他一下，又迅速收回去，“打到十枚内丹就达到录取线了。你不用战斗，只要我受伤后把我带出去就行，可以吗？”
“嘿嘿，废物配废物，绝配啊。”人群里传来一阵笑声。
“他们一个是SSS级天赋，一个是前两百序列的异能呢。”
“可惜一个不能用异能，一个是D级天赋。互补互补，哈哈哈。”
女孩咬着嘴唇，攥紧棒球棍的手指关节泛白，不敢抬头去看其他人戏谑的目光。
王北枭没吭声。
“不行吗？”
沉默许久··女孩仿佛明白自己又热脸贴冷屁股了，小心地深深鞠了一躬，声音依旧怯生生地说道：“那对不起，耽误你时间了，王同学。”
“小心！”
突然，
前方不远处爆发出一阵尖叫。
一头雪蠕虫追着个男生疯狂往门口方向冲来。
那虫子至少有三米长，口器张开，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倒刺。
正在组队的人群炸了锅，四散奔逃。没人想着上前帮忙。
这就是人性，没人会为了陌生人去冒险。
“让开··让开让开！妈的”那男生边跑边骂，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眼看王北枭和女孩堵在出口位置，他想都没想一把撞开女孩，顺手推了王北枭一把，自己一头扎进门后的楼梯间。
女孩摔在雪地里，棒球帽飞出去，露出那张略显可爱的脸。
雪蠕虫失去目标，勃然大怒，瞬间把视线对准了距离最近的猎物··
王北枭。
积雪猛然炸开，三米长的虫体高高弹起，巨大的口器撑开直奔他脑袋。
女孩趴在地上，脸色煞白，尖声喊道：“快趴下！”
场外。
大屏幕上，雪蠕虫的影子笼罩了王北枭整个人。
“我就说二层危险吧。”薛父端起茶杯。
玄手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样子，高深莫测地冷冷一笑。
教育司几个领导齐齐露出幸灾乐祸之色。
唯独楚狂人叼着烟，眼皮都没抬。
塔内。
雪蠕虫的口器距离王北枭的脑袋不足半米，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围同学早已经跑得远远的，没有一个人打算上前帮忙。
眼看他要命丧当场，王北枭目光突然一凝。
嘴里默念：“兽变。”
神印从眉心亮起，金光大盛。
“轰！”
右臂炸响，黑色的毛发从皮肤下钻出，蔓延覆盖整条手臂。
五指骨节暴涨，指尖生出三寸长的漆黑利爪，肌肉纤维一层层隆起，整条右臂膨胀到原来的两倍。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出。
原本以为王北枭必死无疑的观众们一个个愣在原地。
只见他轻描淡写地挥出一巴掌，像拍蚊子一般。
三米长的虫体在半空中炸开，绿色的粘液溅射十几米。
一颗拇指大的内丹从碎肉中弹出，在雪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停在女孩面前。
整个二层门口，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