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气~”
“好像是~”
“你多变的表情~”
迎着天光,迎着雨点。
少年的哼唱再次将这一份过于寂静的空间,撕裂开来。
那声音轻快而慵懒,带着不属于战场的闲适,穿透雨幕,穿透雷鸣,穿透每一双惊惧的耳朵。
将这片被死亡笼罩的战场,变成了他的舞台。
“姑且警告一下,你们才是挑战者。”
伏黑的步伐伴随着哼唱,再次跃动了起来。
他的脚尖在影潮上轻轻点地,身体随着旋律微微摇摆。
手中的天逆鉾在雨幕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舞动的不再是杀人的刀法,而是一支即兴的舞蹈。
刀光在雨中流转,将坠落的雨滴一分为二,在黑暗中绽放出细碎的银芒,倒映著少年的锋芒
“他……他为什么唱起来了啊!”
平行伏黑瘫倒在地,无比恐慌地用着四肢爬行,试图远离这股明明柔和,却又无比压迫的曲调。
那歌声比任何嘶吼都更让他恐惧,因为那意味着伏黑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不,别那么紧张。”
羂索的声音也在发颤,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疯子为了整这么一出,已经让魔虚罗恢复了大半的伤势,适应的进程也增加了……’
羂索若有所思地看着在雨点中舞剑的伏黑,心中满是猜疑,却在最后,也只能咬牙挤出恶语:
“真是个疯子!”
而伏黑继续用手指敲打着天逆鉾的刀身,继续哼唱,没有半分要出手的模样。
他还有理智吗?
他还到底想怎样?
为何……他能露出如此得意的模样!
时间在此刻被拉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雨滴在坠落,心跳在擂动,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慢放键。
只有那个少年的哼唱还在正常流淌,悠然自得地穿过这片凝固的时空。
“我的泪流在心里~”
“学会放弃……”
少年持刀迸发而出,宣告了休止的终结,脚下的土地再次化为了战场。
哼唱的尾音还未消散,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淤积在空中的雨水,再次向着尘世砸落。
随着凄啸的风声嘶吼,少年再次迸发出了昂扬的挥斩!
“杀死他!”
接受到指令,苍白巨兽再次扑出,扑向了那个在风中摇拽,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年。
羂索在刹那间嘶吼着,怒发冲天,却又被少年凌利的眼神瞪得脖颈一缩。
明明在式神的映照下,他的身影是如此地渺小,却又是如此地——
狂傲!
仿佛在这一刻,只有他能谱写胜利!
轰隆!!!
天与地,一同倒映出了雷光与轰鸣!
自天而降的,是于天候中落下的白雷,似利剑般贯入地面,在少年的身后炸裂开来,为少年的背影再赐锋芒。
“黑闪!!!”
自地而起的,是于少年掌间绽发的黑红闪光,伴着利剑贯入胸膛,在少年的身前炸裂开来,为少年的脸庞再添激昂。
天逆鉾刺入魔虚罗的胸口,扭曲的空间将苍白巨兽的胸膛悍然撕裂。
创口处黑红的电光在蔓延,在燃烧、在吞噬着魔虚罗的生机。
然而增加了耐受的苍白巨兽没有像上一次样径直倒下,带着仍在淌血的胸口,挥舞着爪牙,仍要为少年节律划上休止。
臂刃裹挟着风声,带着复仇的怒火,直直扫向伏黑的头颅。
雨滴被臂刃切成两半,在空中爆开成细碎的水雾,似要将少年的头颅一同如此处置。
“你的呼吸像雨滴渗入我的爱里~”
“真希望雨能下不停~”
少年哼唱依旧,丝毫没有受到半点影响,身形在斩痕中闪转腾挪,没有半点滞延。
侧身,滑步,下腰,每一个动作都卡在雨滴落下的间隙之间,每一个步伐都踩在节拍之上。
仿佛他不是在躲避攻击,而是浑然天成。
仿佛胜利就只会按着节律,于少年的调律中生成!
少年并没有与死亡共舞,所有的舞曲,所有的节奏,都是由伏黑来主导。
胜利,终不可逆!
巨大的退魔之剑与天逆鉾在空中碰撞,迸射火花,在雨幕中转瞬即逝,如同昙花一现。
却将少年脸上的从容与狂傲映照得淋漓尽致!
金铁交击的轰鸣在领域中回荡,与雨声,雷声,歌声交织在一起。
“奏响终曲吧!”
在黑闪发动前的1秒内。
雨幕中再次响起了伏黑的哼唱。
羂索,明白自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阻止黑闪的诞生了。
第八发黑闪如同核爆一般在冲绳亮起冲天的光芒。
魔虚罗的轮盘在黑闪中灰飞烟灭。
对伏黑来说,决定性的黑闪不过是其即兴创作。
“看来完成的还算不错。”
伏黑在两头魔虚罗的夹攻下见招拆招,完成了数个几乎可以编入教科书般的随机应变操作。
留滞在旅舍的五条悟呆呆地看着迸发冲天黑红电光,颤抖着不可置信的嘴唇:
“也就是说……”
寂静的场地内只有雨水轰鸣的声音。
无穷尽的暴雨仿佛将这里从尘世剥离,隔绝了一切,将整个世界拘束于这暗影一角。
拘束于仍昂扬站立的少年身上!
雷光纷飞,却无法掩盖少年赤红的双瞳。
像是臻至极限的怒火,纵然倾尽这世上的暴雨也无从熄灭。
第八道赤黑光芒,铭刻于冲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