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
气管被切断,声带被撕裂。
呼吸道彻底损毁,无法言语的五条悟,已经无法再次吟起咒词咒言,每一次呼吸都有血沫从伤口中涌出。
他只能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还在颤抖的手,用掌心对准了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用效率最低下的方式,凝聚起赫,用斥力拉开与“由基老师”的距离,借此逃脱。
然而这一击的意图皆被“由基老师”收入眼底。
那双眼睛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手。
在赫即将释放的前一刻,刀身一转,寒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直直斩向五条悟的腰间!
斩向所有咒术师最重要的咒力流转中枢,咒力核心!
撕刹——
利刃划开皮肉的声音异常清晰。
刀锋切入腰侧,斜向上划开,切开肌肉,切断筋膜,在腰椎的边缘擦过。
所幸刀身长度不够,无法直接将五条悟拦腰斩断。
但恐怖的腰间创口已经翻开,露出下面粉红色的肌肉组织和白色的筋膜。
鲜血如同泉涌般喷出!
只剩下几丝筋肉相连,勉强维系着上半身与下半身的连接,那景象触目惊心,如同一个被玩坏的布偶。
腰间受如此重创,五条悟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反控能力。
指尖的赫在即将释放的前一刻消散,化作几点火星消失在空气中,如同他正在消逝的生命力。
那双永不熄灭的蓝瞳,仿佛在此刻,便要失去所有颜色。
“再见了,五条。”
由基高举短刀,刀刃上的血一滴一滴地滑落,在地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中如同倒计时。
“我将以咒灵的生命为代价,提升输出威力!”
长廊的另一端,传来了咆哮。
“咒灵操术!”
在束缚的加成下,从夏油杰掌间翻涌出的咒灵瞬间增长了数倍。
层层叠叠,相互挤压,似若小山一般,直接挤满了整条走廊。
并且仍在不断扩大。
轰!!!
山峦般的咒灵直接撼穿了旅舍的一角,将整面墙壁轰然推倒。
砖石和木料向四周飞散,在阳光下划出纷乱的轨迹。
阳光从破口中涌入,将昏暗的走廊照亮。
冲击力彻底将“由基老师”顶飞,让他从破口中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稳稳落地。
阳光洒落,照在那道身影上,露出那张与伏黑惠别无二致的海胆头面孔。
“悟!!!”
夏油咒力翻飞,咒灵在他身前层层叠叠,在濒死的五条悟面前彻底形成防线。
目光死死锁定着那道破口外的身影,愤怒几乎夺眶而出。
“反正已经得手了,我就先撤退了。”
“由基老师”只留下一抹邪笑,没有恋战,身形一闪,迅速离去。
只剩下毫无治疗能力的夏油,沉默地跪倒在五条面前。
五条悟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浅,那双蓝色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嘴唇在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含混的气音。
受创如此之多,加上腰部的咒力核心被破坏,此时的五条已无法再运用反转术式。
生命力只在不断褪去,如同沙漏中的细沙,一粒一粒地流逝,无法阻挡,无法挽回。
旅舍被轰穿后,普通游客尖叫声此起彼伏,杂乱的脚步声在楼道中回荡,人们推搡着、拥挤着,向出口涌去。
刹那间,原本安静的旅舍变成了混乱的蜂巢,只剩下血泊中的二人和闻讯追出的天内理子。
“理子,你躲好!”
“会被我的动静吸引来的,可能是真的由基老师,也可能是刚才那个假扮的‘由基老师’!”
夏油杰特意使用束缚提升威力,就是为了让动静闹得更大一些。
好让在岛上巡逻的真?由基老师能够回来支援,用反转外放拯救五条悟。
这是他能够想到的唯一办法。
但问题是夏油杰没能留住“假由基老师”。
等会儿赶来的同样是海胆头,夏油杰必须认出来者究竟是真是假。
他不能让偷袭重演。
与此同时,确实再有一道海胆头身影映入夏油杰的眼帘。
那道身影从旅舍的拐角处冲出,步伐急促:
“夏油,发生了什么?”
由基老师传来急切的问候。
“站住,你必须证明你是真的由基老师!”
夏油杰呵住了来者,目光如同刀子般锋利,锁定着那道身影的每一个细节。
场面一度剑拔弩张。
最后,夏油的眼睛在“由基老师”的脸上停顿了很久,才终于懈下了警戒,咒灵缓缓退开,让出一条通道让由基老师靠近。
“円鹿!”
重新支援回来的伏黑也不含糊,直接召唤反转外放最大输出。
温润的反转光芒涌出,覆盖在五条悟那几乎被斩断的身体上,试图修复那些破损的组织,再生那些破碎的器官。
但反转光芒仍追不上五条悟所流逝的生命。
“由基老师……悟他还有救吗?”
夏油杰担心地问向伏黑,害怕从他口中得到否定的答案。
“杰,看好了,束缚是这样用的!”
伏黑的声音异常果断。
“我将以円鹿全身的咒力强化,来换取反转效率!”
牺牲肉体强度,再一步换取反转输出!
反转的光芒再次一步进化,再次覆盖五条悟几乎两半的身体。
被血染满的脸上重新有了生机,创口在光芒中缓缓愈合,破碎的组织在光芒中再生,如同春天的新芽破土而出。
“失去了肉体强度,円鹿就会一碰就碎,夏油你接下来的任务,便是彻底守好円鹿,不能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夏油杰不断点头,连连应下。
“不过你是怎么判断出我不是假冒的,连五条悟也没看出来吧?”
伏黑疑惑地问向夏油,他没想到五条悟没看出的破绽,反而让夏油杰看出来了。
“也许是光线太暗的原因吧,让五条没有及时作出判断。”
“伪装者漏掉了去模仿老师你的状态。”
夏油杰伸出了手,指了指嘴唇。
“和我们一样,劳累了一天的老师,嘴唇是微微带紫的。”
“然而伪装的老师,反而伪装得太过头了,状态是满满的血色,完全不是过度劳累的紫色。”
“他模仿了老师的外貌,模仿了老师的声音,却忽略了老师的状态。”
“一个熬了一整夜的人,怎么可能还有那样红润的嘴唇?”
夏油杰将推理缓缓托出。
居然是用这种方式解决的吗?
这下最强智斗了。
“总之,五条就交给你了。”
伏黑郑重地托付,暴风已至,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让他思考。
“剩下的,就交给老师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