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的意图,自然不是此刻就将石流龙与鹿紫云一当场格杀。
想杀,他也没有趁手的刀。
能给予天与暴君使用的高阶咒具。
如今只剩下那截在涩谷死斗中严重损毁的游云残骸。
那赤黑相间的短锥虽仍散发着不祥的寒芒。
但在两位来自四百年前,咒力与技艺皆达巅峰的古代术师面前,其威慑力与破坏范围,明显有些不够看了。
“冰沙冲击波!”
石流龙的怒吼穿透烟尘。
他已然调整了策略。
不再追求一锤定音的集中放出,转而施展出范围更广,持续性更强的咒力散射洪流!
为的就是同时对两位强敌造成伤害。
带着刺骨恐怖的冲击力,呈扇形横扫而来。
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废墟二次粉碎,连空气都仿佛被撕裂!
面对这种毫无死角的饱和式范围打击,伏黑甚尔只能将天与咒缚赋予的极致肉体机能催发到极限。
身影化作一道道违背物理常识的模糊折线,在漫天袭来的苍白冰沙中惊险地穿梭闪避。
每一次拧身都堪堪让致命的咒力结晶擦着皮肤掠过,在焦黑的躯体上添上新的血痕。
但威胁远不止于此。
滋啦!
鹿紫云一周身缠绕的深紫色雷霆并未停歇,反而随着战斗的持续,变得更加活跃。
他不再急于近身抢攻,而是游走在战场边缘,双手虚握,以刁钻的角度抽缠绕,甚至预判封堵甚尔的闪避空间!
电荷,作为基础的物理现象,其影响可不会区分有无咒力。
哪怕是零咒力的天与暴君之躯,在踏入雷电场域的瞬间。
肌肉也会因强电流穿过而产生不由自主的麻痹与抽搐,动作出现那致命分毫的迟滞。
而这一丝迟滞,在石流龙那铺天盖地的冰沙冲击波面前,便是生死一线的惊险。
闪躲,再闪躲。
在伏黑的远程操控下,甚尔如同在刀尖上跳着舞。
伏黑的计策本是尽量搅局,将二人的激烈对耗拖延。
最好能让他们在互相牵制与对新威胁的忌惮中,彼此消耗到两败俱伤,无力再战的地步。
但此刻,他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这两个四百年前的怪物,战斗智商高得吓人。
几乎瞬间就达成了某种无形的默契,先联手清理掉这个碍事且危险的第三者!
破损的游云,难以对两位高度戒备,且咒力防御深厚的古代术师造成决定性伤害。
而甚尔却在对方连绵不绝、属性互补的攻势下。
勉力维持身姿,渐渐落入被动防守,疲于应付的下风。
“呼……呼……”
远处,蹲踞在某栋尚未完全倒塌高楼边缘的伏黑,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必须全神贯注,将感知与操控的精度提到极限,才能让影中的甚尔在两位顶尖强者的围攻下勉强支撑。
左拳虚晃诱敌,右掌拍开侧面袭来的雷鞭。
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翻折,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贴地扫来的苍白洪流。
不过……
伏黑咬紧牙关,眼中锐光不减。
战局中的二人,攻势虽猛,但明显也不再如最初那般肆无忌惮。
石流龙持续维持大范围术式,咒力消耗可见一斑。
鹿紫云一频繁操控雷电阻截,其咒力储备也非无穷。
继续拆解下去,消耗下去,也许真的能成!
而就在伏黑全部心神都系于远方战局,操控着甚尔做出又一个极限闪避动作的刹那。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他头顶正上方传来!
伏黑悚然一惊,下意识抬头,瞳孔骤缩!
只见数十把形制各异短刀。
混夹着混凝土钢筋块。
甚至还有小型汽车!
如同被精准计算的弹幕,正以覆盖他周身所有闪避角度的轨迹,朝着他所在的位置倾盆而下!
太快!太近!完全出乎意料!
“玉犬,浑!”
千钧一发之际,伏黑嘶吼出声!
“嗷呜!”
脚下影子猛地窜出浑浊的浪潮,黑白双色的玉犬式神浑咆哮着跃出。
利刃入肉的闷响与金属撞击的刺耳噪音混杂!
大部分飞掷兵器被浑强行拍飞或挡住。
但仍有数把角度刁钻的短刀穿透了防御间隙,狠狠扎进了伏黑惠来不及完全躲闪的肩膀和大腿!
鲜血瞬间飙射,染红了残破的衣物。
伏黑闷哼一声,身体因冲击和疼痛向后踉跄,险些从高楼边缘跌落。
“作为术师,敢在战场中心如此分心……”
讥诮的声音,从伏黑侧后方的废墟阴影中传来。
“真是不专业啊。”
伏黑强忍着剧痛带来的眩晕感,狼狈地单手撑地,猛地转过头。
只见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他身后不远处断裂的混凝土横梁上。
密密麻麻的票据、账单、契约纸,被强行编织,构成了一件包裹全身的羽衣。
一头略显凌乱的黄色长发下,从发梢阴影中透出的眼神,毫不掩饰对伏黑流露出的恶意。
雷吉。
这正是咒术回战原著中,将伏黑拉入泥沼的一生之敌。
此刻,他竟出现在这里,在这个要命的时间点,以最致命的偷袭者姿态出现。
“十影术式。”
“天与……”
伏黑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再次结印,尝试将甚尔强行召回。
但念头刚起,便瞬间浇灭。
甚尔还在拆分石流龙与鹿紫云一的战局,完全无法抽身。
而除去天与暴君这张意外获得的底牌外。
伏黑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自穿越而来,历经涩谷死斗,算计特级,哪怕如此拼命的他。
对比原著中的那个伏黑。
毫无变化!
一样的十影术式。
一样的式神数量。
一样的二级术师水平。
难道……
伏黑感到一阵荒谬绝伦的冰寒,混杂着伤口的剧痛,席卷全身。
难道他真的……逃不过这场举重大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