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贤司内,众人议论不休。
有人猜测是哪位隐世高人,有人猜测是哪位医道大家。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争论,此人究竟能否担起‘国士’二字。
可无论众人如何猜测,却始终没有一个答案。
因为招贤司并未公布揭榜之人的姓名。
这是虞帝刻意安排的。
皇榜之事虽天下瞩目,但赵慎行尚未加冠,根基尚浅。
若今日便让他露面,反而容易引来关注。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个道理,虞帝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赵家十三将刚战死北境,如今整个赵府,都靠赵慎行一人撑着。
他身上的光环越多,盯着他的人便越多。
朝堂之上,不缺锦上添花之人,更不缺想把天才扼杀在摇篮中的人。
二楼雅间。
虞帝笑着问道:“朕如此安排,你可有不满?”
“陛下说笑了,臣可不喜欢出风头。”
赵慎行并不在意。
身为杀手的他比谁都明白,锋芒太盛,未必是好事。
“何为不喜风头?少年就该一往无前,揽尽天下风光。”
虞帝缓缓起身,看着赵慎行,
“若是你祖父还在,今日朕定会为你造势,毕竟赵家能护得住你。
可如今赵家只剩你一人,朕不得不让你藏锋。
不过你放心,你的锋芒太盛,朕就算想藏,也藏不了多久。
待你加冠之日,便是名扬天下之时!”
赵慎行拱手,“陛下厚爱,臣铭记于心。”
虞帝有些无奈,“你啊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老练。若换作寻常少年,得此机会,恐怕早已恨不得天下皆知。”
赵慎行笑了笑,并未回话。
“你回吧。”
虞帝收回目光,“今日出来太久,朕也该回宫了。”
“臣告退。”
赵慎行离开雅间。
此时的招贤司热闹非凡。
楼外都挤满了人,楼内更是人挤人。
今日的二十七道钟响,注定会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你们猜,那人究竟是谁?”
“不知道。”
“难道是某位隐世不出的纵横家翘楚?”
“说不定是哪位隐世大儒。”
“我觉得应是神秘莫测,颁发九州四榜的阴阳家之人。”
人群中议论纷纷。
却不知,他们正在议论的神秘人物,已从他们身旁经过。
赵慎行从楼梯走下,穿过人群来到一楼。
他准备去看一眼赌坊的修缮进程。
可还不等他迈出招贤司的,身后便传来一道声音:“赵兄!”
回头一看,赵慎行轻笑道:“江兄。”
两人结伴,走出招贤司。
路上。
江南岸压低声音,“这皇榜是赵兄揭的吧?”
赵慎行未言。
江南岸很是不解,“赵兄为何不公布姓名,名扬天下?”
赵慎行反问:“如果是江兄,会公布吗?”
“那肯定会啊。”
江南岸点头,“因为公布了的话,除了朝廷的赏赐之外,还会有大人物招揽我,送我千金。
届时,我便可拥有自己的宅院了。不,是更大的宅院!”
赵慎行笑而不语。
江南岸道:“赵兄,你可知你错过了佳人?”
赵慎行不解,“此言何意?”
江南岸语气中难掩惋惜,“红袖招的花魁曾放言,这二十七年的皇榜,无论是谁揭榜成功,她皆会以身相许,终生侍奉,为奴为婢也在所不惜。”
“花魁?”
赵慎行一愣。
“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咱们大虞最有名气的三位花魁,皆出自金陵。
其中两人在金陵,一人在京城。
被文人骚客们称为金陵三金枝。
很多人都说,若非阴阳家四榜有规矩,妓不入榜,她们定会名列天香榜之列。
其中在京城的这位艺名红袖,卖艺不卖身。
不知有多少文人骚客和权贵为其抛千金,只为博其一笑。”
江南岸说到此处,愈发为赵慎行感到惋惜,“可惜了,如此佳人,赵兄却失之交臂。”
赵慎行打趣道:“要不,我让招贤司公布你的名字?”
“可别。”
江南岸拒绝的毫不犹豫,“我是在凑钱不假,可也不屑于占用他人之名。
再说了,我已与梅春风定下终身,此生只娶她一人。”
“定了终身?”
赵慎行一愣,问道:“那不知,你二人可有夫妻之实?”
“迂腐。”
江南岸甩袖,“我家春风说了,真爱之人,哪能只在乎鱼水之欢?
她要到成婚之日,才会把完整的自己给我。”
“呃……”
赵慎行神情古怪。
果然,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舔狗都无处不在。
江南岸皱眉,“不是,赵兄你这副表情是何意?”
“没有,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件好笑的事情。”
赵慎行控制好表情,问道:“对了,你家兄长支持你吗?”
江南岸问:“你怎知我有兄长?”
“京中有几个没兄长的?我看你年纪不大,应不是家中长子。”
赵慎行无语。
古代求生育都来不及呢,哪家不是子孙满堂?
“我家兄长一根筋,不懂变通。”
江南岸轻叹,“我对他没什么好印象,因为他不止一次阻止我和春风。”
“长兄如父,有时兄长说的话,还是要听一听的。”
赵慎行说得很委婉。
江晏安能在如此年纪,就成为锦衣卫镇抚使,显然能力非凡。
“赵兄咱们还是聊些别的吧。”
江南岸显然不想谈及江晏安。
他话刚说完,便神色一怔。
连忙拉了拉赵慎行的衣袖,“赵兄,快看,是红袖招的花魁红袖。”
赵慎行顺势望去。
前方,两名妙龄女子正缓迈着莲步走来。
为首那人白衣胜雪,眉目如画,艳冠群芳。
她便是花魁红袖。
有人说她一曲琴音,可令权贵千金散尽。
亦有人说她一幅墨宝,可让无数文人争破头颅。
随着她的出现,原本喧闹的街道,瞬间安静。
周围不少行人为之驻足。
有人惊叹,有人痴迷,但更多的还是自惭形秽。
这般女子,已非常人可染指。
走着走着,红袖突然止步,目光落在赵慎行身上。
她阅人无数,见过太多京城权贵、公子王孙。
可眼前这个男人,却让她有些看不透。
明明衣着寻常,可气质却沉稳得不像少年。
红袖心中有些诧异,随后迈步上前,盈盈行礼。
“这位公子可知,招贤司揭榜之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