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林奈的话，谢逢夜像是感到晦气一样。
“他还不配让我替他出气。”
谢逢夜将那片树叶随手碾碎。
“我只是好奇。”
“一个精神力F级的低等雌性，究竟用了什么办法，才能从禁林活着回来。”
林奈神情没有变化。
“运气好。”
“是吗？”
谢逢夜向前一步，声音压低。
“包括从闻人雪弥手里拿走精神力药剂，也是运气？”
林奈微微挑眉，祁昭野再次挡在她身边。
谢逢夜像是没看见，只是看着她。
“闻人雪弥制作的精神力药剂，一共只有三支。”
“有一支，在你身上。”
林奈盯着他。
“审判庭连这种事都管？”
“审判庭什么都管。”
谢逢夜唇角微勾。
“尤其是皇室未来的太子妃，私下接触违禁药剂这种事。”
林奈听懂了。
这是威胁。
只要谢逢夜想，他随时可以用这件事将她带去审判庭。
可她并没有慌。
“殿下既然知道药剂在我身上，却没有立刻抓我。”
“说明你并不在意那支药剂。”
“你到底想要什么？”
谢逢夜眼底的笑意更深。
果然聪明。
“我刚才听见了。”
他说。
“你想拿这次分班考试的第一。”
林奈没有否认。
“是。”
“凭一支临时补充精神力的药剂，你拿不到第一。”
“这就不劳三殿下操心了。”
“我可以帮你。”
这句话落下，林奈没有立刻答应。
她只是平静地问。
“代价呢？”
谢逢夜看着她。
很多年前，他也曾对那个人说过同样的话。
他可以帮她逃出皇宫。
可以替她杀掉所有看守。
也可以替她毁掉那座献祭台。
可她问他。
“代价呢？”
那时的谢逢夜还太年轻。
他笑着掐住她的腰，说想让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结果她当晚便逃了。
连一声告别都没有留给他。
谢逢夜回过神。
“暂时还没想好。”
“这种不清不楚的交易，我不做。”
林奈转身便要离开。
谢逢夜却在身后慢悠悠地开口。
“你的精神力已经碎了。”
林奈脚步一顿。
“强行服用药剂，只能暂时将外界精神力灌进你的身体。”
“一旦使用超过三次，你会彻底崩溃。”
“到时候，别说拿第一。”
“你连活着走出考场都做不到。”
祁昭野脸色变了。
“姐姐，你用了那种药？”
林奈没有回答他。
她回过头。
“你有办法？”
谢逢夜从制服内侧取出一张黑金色的卡片，递到她面前。
“今晚七点，审判庭训练场。”
“我会告诉你，该怎么用那支药。”
林奈没有接。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不用相信我。”
谢逢夜将卡片塞进她制服领口。
指尖擦过衣料，没有真正碰到她的皮肤。
动作却莫名暧昧。
“你只需要想清楚。”
“自己究竟有多想拿第一。”
林奈低头看了一眼卡片。
上面只有一个赤金色的名字。
谢逢夜。
“还有。”
谢逢夜目光落在她耳垂上，忽然笑了一下。
“皇嫂下次生气的时候，最好别揉耳朵。”
林奈猛地抬眸。
谢逢夜已经向后退开。
“会让人认错。”
“认成谁？”
谢逢夜看着她。
赤金色的眼眸深处，像是藏着一场燃烧了很多年，却始终没有熄灭的火。
他薄唇微动。
“我的小妈。”
林奈愣住。
祁昭野也皱起眉。
谢逢夜却像只是随口开了个恶劣的玩笑，笑着转身离开。
周围的人直到他走远，才敢重新呼吸。
祁昭野一把抽走林奈手里的卡片。
“不许去。”
林奈看向他。
“还给我。”
“他想骗你。”
“我知道。”
“知道你还去？”
林奈从他手里将卡片拿回来。
“因为他说得对。”
她没有时间慢慢修复精神海。
分班考试是她唯一能够摆脱谢临洲和皇室的机会。
哪怕谢逢夜摆在她面前的是一场鸿门宴，她也必须去看一眼。
祁昭野脸色难看。
“那我陪你。”
“审判庭不会让你进去。”
“我翻墙。”
“……”
林奈收好卡片。
“不许跟来。”
祁昭野抿紧唇，一副明显不会听话的模样。
另一边，谢逢夜坐进悬浮车。
副官终于忍不住开口。
“殿下，林奈小姐与当年那位，长得并不像。”
谢逢夜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他从制服内侧取出一枚银色铃铛。
铃铛已经很旧了。
缝隙里还残留着洗不干净的暗红色血迹。
随着悬浮车启动，铃铛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谢逢夜用指腹缓缓摩挲着上面的裂痕。
“我知道。”
小妈已经死了。
死在七年前的献祭台上。
是他亲眼看着她的精神力消失，亲手从废墟里捡回了这枚铃铛。
死人不会回来。
更不会变成谢临洲那个愚蠢又懦弱的未婚妻。
可谢逢夜缓缓抬起眼。
赤金色瞳孔里翻涌着危险的暗色。
“但这个世上，也不会有两个人。”
“连撒谎时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他忽然笑了。
“小妈。”
“这一次，最好别再让我抓到你。”
……
晚上七点。
林奈准时出现在审判庭外。
审判庭位于圣弥尔学院最北侧。
与学院其他华丽明亮的建筑不同，这里通体漆黑，尖顶高耸，墙壁上雕刻着帝国历代重犯的名字。
夜色落下来时，像一头沉默蛰伏的巨兽。
林奈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赤金天平。
不得不说。
谢逢夜选的地方，的确很符合他的气质。
阴森。
压抑。
不像好人。
她刚走上台阶，两名守卫便拦住了她。
“审判庭重地，禁止无关人员进入。”
林奈取出谢逢夜给她的黑金卡片。
守卫看清上面的名字，神色微变。
其中一人接过卡片，在检测仪上扫了一下。
原本紧闭的大门缓缓开启。
“殿下在地下训练场等您。”
林奈走进去。
大门在身后重新合拢。
走廊两侧没有窗户，只有墙壁上的赤金色能源灯，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她一路往下。
越靠近地下训练场，周围越安静。
直到尽头的金属门打开，一股强烈的精神力迎面袭来。
林奈脚步猛地一顿。
赤金色光芒几乎凝成实质，从训练场中央向四周扩散。
一只巨大的翼狮虚影盘踞在半空，金色羽翼遮天蔽日，兽瞳冰冷地俯视着闯入者。
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威压落下来。
林奈的呼吸瞬间变得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