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斯莱斯平稳地往酒店驶去。
车厢内,观溪月在旁边一言不发,谢临就在隔壁,他身上还沾染着刚刚抽烟留下的薄荷味,从上车后便坐在那。
周安递过来平板,他垂着眸一直在看。
直到车子行至半路缓缓靠边停下。
窗外很快走来一名黑衣助理,恭敬地递进来一个精致的手提袋,谢临接过袋子,随手放在后座两人中间。
目光落在她微微褶皱的伴娘裙上,声线清淡:“给你拿了件新的。”
观溪月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裙子,刚才在客房被他攥着腰,还有她自己抓的,抵在门板拉扯几番,裙摆,腰侧布料都揉出了褶皱。
她迟疑着,“这是统一的伴娘礼服,换掉不太合适。”
谢临抬眸,指尖轻搭在纸袋边缘,“款式差不多,和你身上这件没什么区别。”
观溪月犹豫着伸手接过纸袋,掀开边角看了一眼。
确实和身上的伴娘裙颜色一模一样。
再看自己身上满是折痕的礼服,心底松动了几分。
可下一秒,她又窘迫地僵住。
密闭的豪车后座,狭小逼仄,旁边还有人在,她怎么换衣服。
她本来就晚了,到酒店也没时间换。
其实衣服褶皱的也不是很严重,而且主角也不是她,穿一会没关系,应该没人会注意到。
观溪月抿紧唇瓣:“谢谢,可我没机会换了。”
谢临闻言,抬手按下侧边按键,细微的机械轻响,前排与后座之间的隐私挡板升起,严丝合缝隔绝了前排位置的视线。
紧接着车窗遮光升降帘自动落下。
车内顶灯没有开,光线暗下来,车厢变得昏黑朦胧,私密又封闭。
谢临侧过脸,视线转向漆黑的车窗方向,脊背松弛靠着真皮座椅,“换吧。”
观溪月心跳轻轻乱了节奏,屏住呼吸,背过身,褪去身上的旧礼服,她脊背生得极好看,从纤细精致的肩线一路往下。
弧度柔和纤薄,肌肤是冷调的白,细腻莹润,在车厢昏沉的暗光里泛着一层浅浅的柔光。
从袋中取出新的礼服,安静且快速地换上。
片刻后。
观溪月轻声说:“好了。”
谢临转过身,又等了半分钟,才把遮光帘打开,前排的隔挡板还关着。
亮光从车窗照射进来。
观溪月已经整理好了裙摆,规规矩矩地坐着。
男人目光扫过她身前,随后又低头看平板处理工作,本就是临时抽空过来参加关亦婚礼,还有很多工作等着他。
直到酒店门口。
车子刚停稳,不等周安下来开车门。
“我先下车了。”
观溪月已经迟到了,匆匆推开门打了声招呼,率先跑了下去。
她提着裙摆,脚踩七八厘米的高跟鞋,往酒店入口跑,微风吹动她鬓角碎发,柔软的裙摆跟着她小跑的动作轻轻荡开,纤细的脚踝在鞋跟衬托下愈发秀气。
车内,谢临目光追着她远去的身影望了几秒,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酒店旋转门内。
收回视线,垂眸落在身侧座椅上。
从她身上换下来的裙子,静静地摊落在真皮后座。
观溪月快步直奔新娘化妆间,林曼早已换上拖尾主婚纱,造型师正替她整理头纱,眼看着马上就要前往宴会厅登台。
林曼看见她跑得气喘吁吁,“你去哪儿了?车队到半天都没见你人影,我还担心你出什么事。”
豪门的婚礼虽然没有那等恶俗婚闹。
但人员嘈杂,总归有点不放心。
观溪月含糊地摇了摇头,说自己被别的事耽搁了。
林曼一眼就觉察到了不对劲,微微歪头打量她的肩头:“不对啊,咱们统一的伴娘裙明明是V领,你这件怎么变成方领了?”
观溪月:“那件脏了,换了。”
林曼想到接亲时,虽然注意力没在她身上,但还是偶然看见她与谢临站在一块。
心里顿时明白了。
伴娘服也是提前定制的,一般买不到。
估计也只有谢临,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找到和伴娘服款式差不多,料子甚至比伴娘服还要好的裙子了。
林曼见状,笑着打趣:“这样也好,遮得严严实实,免得宴会上那些男人眼神乱瞟。”
待会伴娘团是要陪着新郎新娘敬酒的。
必要时还要挡酒。
观溪月嗯了声,陪着林曼前往宴会厅。
厚重雕花木门向两侧推开,暖白追光直直落在身披拖尾婚纱的林曼身上,她没有请父母,自己独自踏上铺着花瓣的过道。
观溪月站在伴娘队伍末尾。
她极少参加婚礼,这般规格的豪门婚宴更是头一回。
宴会厅层高开阔,水晶吊灯层层垂落,桌面摆满进口花艺与定制餐具,往来宾客皆是谈吐不俗的上流人士。
让她逐渐意识到,林曼真的实现阶级跨越了。
婚礼仪式流程走完,一行人回到化妆间,林曼换上红色敬酒服,伴娘随行,伴郎也在,跟着新人身后逐桌敬酒。
转过主桌那一片时,观溪月的视线一顿。
谢临坐在主桌正中的位置,身侧环绕着商界,圈层里举足轻重的大佬,所有人交谈间都下意识以他为中心,言谈举止间处处透着恭敬,无形之中,他便是这一桌人里最核心的存在。
连关亦的家人,都没资格坐这个主桌。
新郎新娘最先敬的肯定是谢临。
关亦倒了满杯的酒,诚意满满:“阿临,这次谢谢你能来参加我的婚礼。”
谢临出现在接亲路上,消息就已经传出去了。
那些本来不打算来的,也是临时推了工作和应酬,赶来酒店了。
关亦打从心底感谢他。
谢临举着杯,淡淡地:“好说。”
关亦先仰头直接喝完一杯酒,林曼也举杯,她杯里的酒是掺了水的,谢临只沾唇抿了一口。
喝完他瞥了眼站在后边的观溪月。
随后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
主桌的人,大多都是得体沉稳的人,没有为难新娘新郎就让他们走了。
观溪月拿着酒瓶跟上。
“看什么呢?”
郑司南用肩膀撞了下谢临,眼睛跟着看向刚走的伴娘,“听说你跑这来了,我饭局都推了,硬是过来看热闹。”
“我还真以为你跑来这做慈善,给关亦撑场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