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辉畅想怎么把潘金莲演化出来时,刘伟昌看着陆景辉一副yy样,越想越气。
突的把合同往桌上一拍:“他们两个连后年吃什么都安排好了,那我呢?”
陆景辉抬眼:“怎么,你想演僵尸?”
“演你老母。”
刘伟昌把椅子往前一拖:“下一部片酬啊。”
“剧本都没写完,你已经来收钱?”
“废话,难道等你开机再说?到时候山洞搭了、演员进了组,你哭着跟我讲公司周转困难,我找谁去?”
陆景辉点点头:“有经验。”
“就是被你坑出来的经验。”
刘伟昌掰着手指算给他听:“摄影指导是我,副导演是我,开机前陪你找洞、画分镜、试灯光,开机以后钻山熬夜,拍完还要陪你进剪片房。”
他又拿铅笔点了点刚改完的那页剧本。
“现在连阿媚半夜敲左边窗还是右边窗,我都陪你吵了三个钟。”
陆景辉道:“右边好看。”
“我讲左边!”
看刘伟昌要暴揍,陆景辉呵呵:“我发善心,给你十万。”
“十五!”
“你抢钱啊?”
刘伟昌冷笑:“我替你省下来的胶片都不止三万,十五万,少一块,斗法改成四目口述,观众自己想象。”
陆景辉盯了他两秒,摇摇头:“十五就十五,下一部不准超过二十五,要写在合同里。”
刘伟昌这才慢悠悠喝了一口咖啡:“早这样讲,大家还是好兄弟嘛。”
陆景辉原本预算三十万的,吵吵架也是为了让对方觉得占了便宜。
“顶你个肺!好兄弟,你可别乱加咸湿戏,四目的光芒不能被叶媚的大灯压下去。”
陆景辉把演员表拉到中间。
已经确定的名字不多。
四目/陈佑,家乐/钱少乐,陈夫人/叶媚。
顾长生后面仍空着,上一部彩蛋里,顾长生只露过手、侧脸和半副圆眼镜,灯光很暗,根本看不清长相。
当时只是让一个场务替身站在那里,声音也由别人补录。
换谁出演都说得通。
刘伟昌道:“顾长生不好找。”
也确实,这个角色不能一看就是坏人,应该文质彬彬,讲话温和,真像一个治好了全村疾病的留洋医生。
“帮手想好没?”
陆景辉摇摇头,在纸上下笔
“林守正/拟邀,钱大豪/拟邀”
目前的构思还很粗。
四目和家乐查进伏仙村,发现事情太大,林守正演四目的九叔,钱大豪演九叔的徒弟,后半段赶来相助。
至于师兄怎么来、帮忙做什么、最后谁打谁,眼下都没定。
刘伟昌看着两个名字。
“佳和禾正在准备《一眉道人》,林守正是主角,钱大豪也在里面,你现在找他们,不是借演员,是去别人门口搬香炉,佳和为什么放人?”
陆景辉也知道霸道的佳和肯定不会随便放人,听说邹老板对把四目形象授权给龙城影业的事情大动干戈,开除了一个经理。
但对于灵气复苏后百分百会显化的九叔,他肯定想尝试下联动。
“问了再说。”
刘伟昌懒得再跟他绕,目光落到顾长生的空格上。
“顾长生演员实在找不到,你自己演。”
陆景辉抬头皱眉:“我?”
“不是你,难道我?”
刘伟昌放下咖啡,真像挑演员一样,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遍。
陆景辉被看得不自在,往椅背上一靠:“你什么眼神?”
“看奸夫的眼神。”
“顶你个肺。”
“别动,还真有点像。”
刘伟昌伸手在他额前比画:“头发往后梳,抹点发油,圆眼镜一戴,脸再化白一点,嘴里讲着救人,手上拿村民试丹。”
他摸了摸下巴,越看越满意。
“你这张脸平时斯斯文文,不讲话的时候又有点阴,往叶媚旁边一站,不用演,观众都信你们有一腿。”
陆景辉黑着脸:“你这是选角,还是骂人?”
“边选边骂,省时间。”
刘伟昌拿铅笔往顾长生的名字上一点。
“而且这个扑街是你想出来的,脑子里装什么你最清楚,换个演员过来,日日追着问我:顾博士为什么笑?为什么不发火?为什么给自己女人也编号?”
他说着又兴奋起来,拿起演员表往陆景辉胸口一比。
“叶媚站你左边,你穿西装站右边,后面一村死人,海报标题都不用想,直接就是《龙城老板亲自落场,再续尸宅奸情》。”
“滚!你再讲,我让你下部只拍尸体。”
刘伟昌笑得咖啡都差点洒出来:“真的能卖票嘛,老板亲自演奸夫,怎么都值二十万票房。”
刘伟昌说完,本以为陆景辉还要回怼,可陆景辉只低头望着演员表上“顾长生”三个字,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一下又一下。
耳边刘伟昌还在说什么,声音却渐渐远了。
陆景辉想起了前世灵气复苏时的场景。
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银幕里的雷神真的走了出来,直到雷光稍弱,他们才看清,站在雷霆中央的仍是那个演员。
脸还是那张脸,身形还是银幕上的身形。
后来对抗了许久,大家才发现一个事实,如果一个人演了同一个角色很久,久到巨量观众看到他的脸,首先想到的已经不是演员本名,而是银幕上的神。
成千上万人的记忆,日积月累,最后全压在同一张脸、同一个角色、同一种形象上。
灵气复苏以后,那些原本虚无的念头便有了重量,演员开始拥有角色的力量,演员与角色重合得越久,形象越固定,融合便越深。
服装、兵器、习惯动作,甚至一句经常重复的台词,都会成为观众记忆里的钉子,把香火牢牢钉在同一个人身上。
这叫“肉身成圣”。
反过来,一个演员今天演道士,明天演警察,后天又演恶少,这部戏拿刀,下一部拿枪,再下一部又拿桃木剑,每个角色都被记住一点,最后反而没有一个能真正凝聚。
陆景辉之所以急着签下陈佑和钱少乐,不只是怕同行跟风。
角色一旦被拍烂,损失的不只是票房,是未来真正可能落下来的力量。
“喂。”
刘伟昌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陆老板?”
“不是让你演个奸夫嘛,怕自己演得差?”
“不是。”
“怕叶媚假戏真做?这个你不亏的,不肾亏就行。”
陆景辉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脸。
“脸只有一张,观众以后拿这张脸记住谁,很重要。”
刘伟昌抱着胳膊:“你想得也太远了吧,再靓仔,没观众买票看你也也无用。”
“所以更不能乱演。”
“那你想演谁?”
演谁?
演孙悟空肯定不行,不说孙悟空神位太强很难显化,而且早被六老师的经典给占了。
形象鲜明,能显化但又扛得住雷神。
要不搞个长期升级系列?
过了片刻,陆景辉才开口:“真要演,就演一个能一直演下去的人。”
“不是今天红,明天换。”
“以后观众只要看到我这张脸,不用看片名,也知道那个人来了。”
刘伟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表情从疑惑慢慢变成嫌弃。
“你要求比林守正还高。”
陆景辉摸了摸下巴:“没办法,我靓仔嘛。”
刘伟昌面无表情地竖起一根中指。
“扑街。”
门恰好在这时被推开。
阿珍抱着一叠文件站在门口,先看了眼竖着中指的刘伟昌,又看了看满脸自信的陆景辉。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没有。”陆景辉指向刘伟昌,“他夸我靓仔。”
“我叫他扑街。”
阿珍点点头:“听起来差不多。”
“陆生,庆功会定好了,九龙冰室我们包场,酒水自己带,其他的九千二搞定。”
九龙冰室,真有的,以冻奶茶、烧鹅饭和蛋挞闻名三公里的广东道。
刘伟昌一听,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扑街!一千两百万票房就请我们吃双拼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