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接过匣子,指尖触碰到这上好的金丝木匣,心里狂喜,面上却温顺的点头:“娘放心,我晓得轻重。”
“去吧!”林翠疲惫的挥了挥手。
“娘早些休息。”苏月转身走出房门,夜风扑面而来。
她站在廊下,低头看着手里的金丝木匣,唇角慢慢勾起一道扭曲的弧度。
苏软,你想要的东西,现在在我手上,就要看你那什么来换了。
她没看到,檐角的阴影里,一只灰扑扑的小雀儿歪着脑袋,把刚才房间里的全都看在眼里。
然后在苏月离开后,悄无声息的扑翎着翅膀,飞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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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木村,陆家。
夜色已深,院子里静悄悄的。
苏软推开了窗,外面又开始瓢着细雪。
院子里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头覆上一层薄薄的白。
她望着空荡荡的枝头,蹙了蹙眉。
“怎么还没有回来?”
按说让一直雀儿夜间出没,没人会注意。
【哎哟哎哟,我脏了,我脏了。】
一道灰扑扑的小影子扑棱棱落在了窗台上。
苏软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伸手把它拢在掌心:“你回来了,怎么这么久,可是发生了什么?”
雀儿在她掌心里,跺了跺小爪子,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
说它飞了多远。
说张府院子有多冷。
说它在屋檐下,看着女人坠落成畜牲,为了讨好一个肥嘟嘟的男人……
苏软从桌子上捏了一小撮米放在掌心,耐心的听着。
雀儿一边啄米,一边继续‘说’。
那个女人的女儿,蹲在廊下,听老男人跟老女人的墙角。
那个女儿,被那个老女人打了一巴掌。
那个女儿要了一样东西。
老女人给女儿拿了一个木匣子。
苏软听到它说木匣子里是玉佩,玉佩上有花,她立刻挽起衣袖,问:“玉佩上的花跟我手腕上的是不是一样的?”
雀儿跳到她的手腕上,仔细的瞧了瞧,直点头:【一样的一样的。】
苏软看着手腕上的花瓣形胎记,眼底是复杂的情绪。
片刻后,她把手掌往窗外一送,声音很轻:“辛苦你了!”
雀儿歪着头,啄了啄她的指尖,抖动着翅膀,扑棱棱飞进了夜色里。
苏软想到刚才雀儿说的话,冷笑:“苏月,去了一趟张府,你倒是长本事了,竟然还想着拿捏陆家。”
不过……
“你的确有些本事,竟然从林翠的手里,替我把信物‘拿’出来了。”
接下来,她只要等着她主动送上门了。
就在这时……
“软软,你在……跟一只雀儿说话?”
苏软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身来。
陆舟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他站在廊下,隔着窗,清凌凌的眼睛直直的望着她。
他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衫,应该是要去茅房,却因为她的举动,顿在了原地。
鹅毛大雪纷飞,落在地上,毫无声息。
苏软没想到,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御兽,竟然被人看个正着,一时她也有些无语。
“三哥,你站在那儿多久了?”
陆舟野没想到她就这么直白的问出来,他说:“从你对着窗台说‘怎么还没回来’开始。”
苏软抿了抿唇。
她可以选择否认。
可以说自己是自言自语,只是碰巧雀儿飞过来。
但想到日后……
苏软抬眸,直视着他的眼睛,说:“三哥,如果我说,我真的能听懂它说话呢?”
陆舟野没回答,因为这件事很匪夷所思,超越了他原有的认知。
夜色下,廊下的少年安静的站着,雪花落在他肩头、发顶,他像是没感觉到冷。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舟野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她的窗边。
他低头看着窗台里侧瘦瘦小小的小姑娘,开口说了一句:“外面冷,把窗户关上。”
苏软一怔。
陆舟野抬头,轻轻把半开的窗扇往里推了推:“明天我跟二哥都在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叫一声。”
他的手从窗扇上收回去,指尖被冻的微微发红,语气却平淡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用怕,我是你三哥。”说完他转身,踏着薄雪回了自己的房间。
苏软站在窗内,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鼻尖有些发酸。
她把窗户慢慢合拢,插好插销,靠在窗边的墙上,仰头望着屋梁,轻轻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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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陆家院子里,又积着厚厚的一层雪。
昨天大哥上山打猎没回来,今早的早饭是苏软主动揽过来做的。
做好早饭,她蹲在厨房门口给陆老实煎熬,远门外就传来了一道柔柔弱弱、带着哭腔的声音。
“爹,月月来看您了!”
苏软听到声音,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嘴角微微弯起。
来了。
比她所预想的还要着急。
房间里,陆老实正靠在床上吃粥,听到这声‘爹’,碗差点从他手中滑落。
他下意识的从窗缝朝院门口看去,眼底浮出复杂神色。
苏软站起身,随手拿过抹布擦了擦手,走出厨房。
二哥陆淮桉、三哥陆舟野这个时候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陆淮桉说:“我去开门。”
院门外,苏月穿着一件崭新的藕粉色绸缎袄裙,头上带着两根银簪,比上次来的更盛装了。
她的脸颊冻的发红,眼眶也是红的,很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见到院门开了,她第一眼锁定,站在院子里的苏软,眼泪哗的落了下来。
“软软,姐姐是来认错的。”说着,她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苏软低着头,掩去眼底轻蔑的笑意。
站在院门口的陆淮桉见到苏月跪下,有一瞬间的错愕。
毕竟上一次苏月来是盛气凌人的。
而这一次……
“以前是我不对,我嘴贱、我小心眼,我不该在娘面前说你的坏话。”
苏月跪在那里,哭的梨花带雨,声音发颤:“可是爹对我有养育之恩,我听说爹病了,我放心不下……”
“软软,你让我进去看看爹好不好?”像是让自己看上去更可怜,她又补充了一句:“就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