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河一头扎进海浪,冰冷的海水劈头盖脸涌过来。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猛划了两下水,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压根没觉得憋闷。
是水下呼吸!
紧张之下,他全然忘了这回事,扑到海里才恍然清醒,鼻孔照样可以吸气呼气,跟在岸上没有两样。
可海浪太大了!
一个浪头砸下来,把他向后推了两步。
他咬紧牙关,双臂拼命往前划。
力量增强后的身体比以前强了不少,换做以前,这种浪里他根本站不稳,可现在他能硬顶着浪往里冲。
一点一点向前挪,他心中暗恨。
系统抽到的水下呼吸和力量增强,原来是要用在这里。
如果没抽到这两个,萍萍和星禾,是不是就不用受这份罪?
这念头只是一闪,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岸上的人声越来越远,海浪越来越大,陈江河拼命划水,终于快挨到两个浮沉的身影旁边。
萍萍还在挣扎,小胳膊一下一下拍着水面,力气越来越小。
她小脸惨白,头发糊在脸上,被星禾一手托着下巴,勉强让口鼻露出水面。
星禾也好不到哪去。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整个人在浪里起起伏伏,明显已经没力气了。
可她那托着萍萍的手,还是死死的,一点没有松开。
又一个浪打过来,两人被卷进去。
不好!
陈江河心里一紧。
等浪过去,星禾从水里冒出来,呛了两声,她自己的脸都快埋进水里了,手还是托着萍萍,拼命往上顶。
陈江河眼眶一热。
这傻妞,到这时候了,还一心要救萍萍!
冲到两人身旁,他才发觉,现在自己的体力实在扛不住两个。
当机立断,他先把萍萍高高举出水面,双手托起她的小身子,让她口鼻彻底脱离海浪。
自己则沉入海里,借水减轻负担,另一只手死死揽住星禾细腰。
星禾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整个人软塌塌靠在他身上,头往下耷拉。
怕她呼吸不畅,陈江河顾不得想别的,低头就对上樱唇,向里渡气。
反正不是第一次了,人工呼吸嘛,很正常!
嘴唇软得不像话,海水的咸湿混着少女气息一起涌过来,陈江河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下意识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腰身贴过来,两个人之间连缝隙都没了。
洛星禾的感觉可完全不一样。
上次台风天,陈江河给她做人工呼吸,那时候她半昏迷,迷迷糊糊的,只记得唇上有温热的气息,醒来后什么都模糊了。
这次不一样,她是清醒的!
憋闷的胸肺被堵住,每呼吸一口都像拉风箱,又涩又痛。
可随着陈江河渡过一口气,堵在胸口的东西像被冲开一道缝隙,清凉中带着咸腥的空气涌进来,舒爽得她整个人都颤抖一下。
舍不得放开,樱唇贪婪吸着陈江河大嘴,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事实上她确实是溺水的人。
紧接着,感受到嘴唇温热,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全身一僵,动都不敢动,眼睛紧紧闭着,脸蛋烫得厉害。
手不知道该往哪放,僵在半空中,最后轻轻搭在了陈江河的肩膀上。
感受到她的僵硬,陈江河心中暗笑,这傻妞。
渡完一口气,趁抬头的间隙,低头看了她一眼。
双眼紧闭,睫毛还在颤抖,已经害羞得不知如何是好。
陈江河把人搂得更紧了一些,心里悸动快要压抑不住。
他把萍萍往上又托了托,脚下稳稳地踩着水,一步一步往岸边挪。
浪还是大,拍在身上一下一下地撞。
走两步,低头,渡气。
再走两步,再低头,渡气。
不知是不是错觉,星禾那张苍白的小脸,在几口渡气之后,竟悄悄浮出几分红晕。
临近上岸,陈江河没有再渡气,悄悄把抱着星禾腰的手放松了些。
他知道这傻妞在人前脸皮薄,要是被人看到俩人亲嘴还搂得这么紧,指不定又要红着脸躲自己好几天。
岸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上来了上来了!快看!”
“妈祖保佑!真是福大命大!”
“江河这小子,游泳还真厉害!”
“萍萍还在动!没事没事!”
“快快快,搭把手!”
胖婶早就不拦着任翠英了。
事实上从陈江河冲进海里的那一刻起,任翠英就挣开了她的手,跪在沙滩边上,死死盯着海面,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求妈祖还是在求菩萨。
看着儿子在海里一沉一浮,几个黑点每被浪吞掉一次,她的心脏就停跳一拍。
从萍萍落海,到江河冲进去,再到这会儿几个人影终于从浪里冒出来——对她来说,像过了一辈子那么久!
见到儿子快到岸边,她状若疯狂,跌跌撞撞冲进海浪里,伸手就去拉陈江河胳膊。
阿泉跟在后面,这会儿小脸终于绷不住了,眼泪哗地流下来,边哭边喊:“二哥,二哥把萍萍救回来了!”
任翠英从儿子手里接过萍萍,小丫头浑身湿透,头发糊了一脸,一被老娘接过去就哇地哭了出来。
声音还挺大,中气十足,看来没大事。
听到这哭声,任翠英腿一软,差点跪在海里。
能哭就好!能哭就好!!
上上下下摸了一遍,胳膊腿都在,小脸惨白,但嘴唇有一点血色。
她把萍萍紧紧搂在怀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被老娘接过萍萍,陈江河转头去看星禾。
洛星禾软塌塌地靠在自己身上,整个人像是被浪打散了架,站都站不稳,全靠陈江河揽着腰才没瘫下去。
小脸红红的,不知道是海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任翠英缓过劲儿来,转头看见洛星禾这副模样,心里一揪。
这丫头,是为了救萍萍才下海的!
要不是她在海里托着萍萍,等江河赶过来,萍萍还不知道要被浪卷到哪去。
她上前一步,想从儿子手里接过星禾,却发现星禾的手还死死攥着陈江河衣角。
任翠英愣了一下,看看星禾,又看看儿子。
陈江河一脸无辜地站着,肩上还搭着星禾半边身子,手不知道该往哪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