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汗青挺直了染血的身躯,目光如刀:
“我听说戎族族人奇异,便趁着此次下山,来西境边陲之地看看,不料发现那些异族,不过都是些只知杀戮的畜生。”
“替天行道乃是我道门中人职责,我便来了这虎踞关,只望能为边疆镇守出一份力。”
他顿了顿,目光一转,落在程天放那颗滚落在尘土中的头颅上,眼底浮起毫不掩饰的厌恶。
“谁料,我以宗门武学斩杀戎族,正欲向军中报功请赏之际,这个姓程的那个儿子,不仅贪图我的军功,甚至还仗着身份,带着一帮人围住我,强取本宗武学,我便一刀把他砍了。”
“此人想替儿子报仇,不顾军法不顾道义,联手众人围杀于我,结果便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我记得他临死前还提到他的父亲是虎踞关镇关司马程横,说是他父亲知道了必定会替他出这口恶气,让我洗干净脖子等着。”
他说着,一脸狐疑地看着程横。
“莫非就是你?”
闻言,程横身形猛地抖了抖。
死了,都死了,他的儿子和孙子都死了……
程横脸上抽搐了两下,才勉强开口:
“不错,在下正是程横。”
赵汗青眸光一凝,厉声道:
“这么说,你也想替你的儿子和孙子报仇?”
程横紧握着拳头,他没曾想眼前的年轻人会直接这般把话挑破,半分余地都不留,逼着他当场表态。
见他没有反应,赵汗青心中便有了底。
这姓程的果真信了他的话!
他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对方身为镇关司马,堂堂丁上巅峰的高手,面对杀子杀孙的仇人居然还是无动于衷。
程横自然也不傻,他能在虎踞关坐稳镇关司马的位置,靠的就是审时度势的眼力。
眼前这少年人的身份不简单,眼下结了这么大的仇怨,能走的路无非两条。
其一便是,立刻动手,将他斩杀以绝后患。
但赵汗青随手使出的二阶武学和能提升气血的秘法,着实让程横迟迟不敢有所动作。方才那一刀拦腰断人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万一他还有其他的底牌,没能杀了他,我程家怕是会万劫不复了……”
程横眉头紧皱,脑中飞快地权衡着利弊。
“既然杀不死,只能走第二条路了。”
念及此,程横松开了攥得发白的拳头,朝着赵汗青躬身一礼。
“原来如此,没想到我程家竟出了这么两个,厚颜无耻的不肖子孙,竟然贪图公子军功,还妄图强取贵宗武学。”
“真是……真是死有余辜。”
“就算公子不杀他们,程某也是要清理门户的,劳烦公子动手,惹得一身晦气,真是罪过罪过。”
对着突如其来的转变,赵汗青先是一愣,嘴角下意识地抽搐了两下。
好家伙,怪不得你能当上镇关司马。
“你真不想为他们报仇?”赵汗青又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玩味。
程横却只是赔笑着应道:
“公子说笑了,一个儿子一个孙子和我整个程家,在下还是知道厉害的。”
赵汗青微微颔首。
也是,毕竟儿子没有可以再要,家族基业没了可就真的没了。
“罪人既已死,你我恩怨,一笔勾销,如何?”赵汗青道。
程横哈哈一笑。
“公子说得哪里话,您与我程家,只有恩,何来的怨?”
闻言,赵汗青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自己的身体他清楚,别看他现在有着丁上九品的气血,但是身受重伤的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但是程横发现异常朝他攻来,他怕是连一击都挡不住。
“这下应该是把他唬住了。”
可还不等赵汗青喘口气,程横这家伙又开口了:
“不知公子所在大宗威名如何?能培养出公子这般年轻俊杰,必是威名赫赫的世外高门,也容在下心生膜拜,日后若有机缘,也好焚香供奉一番。”
赵汗青闻言,神情肃穆。
“这姓程的竟然还在试探我……”
“门派名字,若是报九派一帮,太显浮夸,报个不知名的小派,恐怕性命不保啊。”
赵汗青眉头微皱,顿时,他想到了什么,应道:
“我宗派威名,还请程司马屏退左右,靠近些,我单独说与你一人听。”
程横虽说面露怀疑,倒也没多想。
他对着手下吩咐了两声,便走到了赵汗青身边。
赵汗青动了动手指,道:“耳朵附上来。”
程横将信将疑地凑了上去。
“不是什么大派,但总是要比天莫刀宗这种小门派要强上不少。”
霎时间,程横瞳孔骤然一缩,他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满脸惊恐地看着赵汗青,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你……你怎么……”
赵汗青开口打断了他。
“你程家的刀法太拙劣了,想看出来不是难事。”
“不过程司马,我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和天莫刀宗之间的事情,我也不想知道,你我之间没那么大的仇怨,我不会把事情做绝。”
“不如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言罢,他嘴角微扬,一脸笑意的看着程横。
此时的程横依然满头大汗,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那满是汗水的手心紧了又松,许久后,终是化作一声叹息:
“好……”
【称号:“十人斩”未达到触发条件。】
【当前气血值:74】
系统的声音响起,才让赵汗青彻底放下心来。
“十人斩没有发动,说明程横已经对我没有敌意了。”
旋即,赵汗青微微颔首。
“既如此,程司马请自便吧。”
说完便找了地方打坐调息起来。
程横看着静坐的赵汗青,也不禁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
“气息降下来了,他果然施展了提升气血的秘法,如此底牌,方才我若强行动手,怕是敌不过他啊。”
“这等强者,再不能得罪了……”
念及此,他有些庆幸,他瞥了程天放的尸体一眼,眉宇间冷冷的。
“蠢货,险些让我整个程家为你这对父子陪葬!”
他朝着身后的手下招呼了一声,叫他们把现场清理了。
而他则是望着静坐的赵汗青,心中泛起了嘀咕:
“此子身份不简单,若是能靠上他背后的师门……”
“说不得,真能让我程家摆脱天莫刀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