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其他小说 > 死去的外室她成了国公府的表小姐 > 正文 第479章 挺直脊梁(二)
    郑敦复的声音中有悲愤,但不多。

    赵桓和陆云野都见过他趴在郑宇琼哭的模样,其中的真情假意一眼就能分辨。

    但说到最后那句时的咬牙切齿是真的,郑敦复是真想借这事扒了这两人的官袍。

    哪怕他知道,赵桓不会轻易应允,但这样一具尸体摆在这里,若温毕衡和陆云野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哪怕赵桓有意庇护这二人,也得给政事堂的三位相公和御史台的言官一个交代。

    赵桓也好奇陆云野和温毕衡这次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他顺着郑敦复的话茬问:

    “温毕衡,陆云野,你二人可有什么要辩解的?”

    陆云野将话茬留给温毕衡,他知道今日是温大人的戏台,他在这只是个吸引郑敦复怒火的靶子。

    温毕衡拱手作答:

    “回禀陛下,微臣既无假公济私、知法犯法之意,也无恃权故杀无辜之罪,这郑三小姐虽是死在开封府衙内,却并非死于微臣之手。微臣与陆侯奉陛下旨意,在京中调查怪鸟作乱之事,从一处宅邸中搜到与那怪鸟有关的证据,便追着这踪迹,一路出了城门,追到城郊一处农庄前,没想到恰好撞见一伙埋伏在农庄周围、欲行不轨之事的贼人。”

    “微臣与陆侯顺势将其缉拿后,在那农庄中查到了与郑三小姐相关的线索,深知情况危急,刻不容缓,便立刻命手下差役赶回京城,前往鲁国公府请郑三小姐入开封府询问。”

    “然而,微臣没想到的是,哪怕是如此披星戴月,却还是晚了一步,当微臣与陆侯赶回开封府时,郑三小姐已经身中剧毒,奄奄一息了,哪怕开封府中的府医全力施救,也没能救回郑三小姐的性命,这才造成了这薄棺之中的悲剧。”

    温毕衡话音刚落,郑敦复就冷笑出声:

    “温大人,陆侯的人奉你的命令到我鲁国公府去将我的侄女带去了开封府,你却说我的侄女,在你回到开府之前,便中了剧毒,命不久矣,难道你是想以此为借口,将这害人性命的罪责推到你下差役身上不成?”

    温毕衡刚正不阿地回:“鲁国公,我开封府的差役个个都是秉公持正之辈,忠于陛下,心怀百姓,绝不会做出这种残害无辜的恶行。害了郑三小姐性命的毒,不是在我开封府中的。”

    他这话一出,其余官员的脸色皆是一阵变幻。

    鲁国公都说了,郑三小姐是从鲁国公府去的开封府,温大人斩钉截铁地说毒不是在开封府中的,那岂不是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他们不动声色地将眼神转向郑敦复。

    郑敦复也没想到,温毕衡在开封府憋了十四天,竟然憋出这么一句苍白无力的辩解。

    口说无凭的真相可不算是真相。

    他眯眼看着温毕衡。

    有言官在旁斥责:

    “温大人,陛下面前不可妄言。”

    温毕衡一点儿都不畏惧,直接抛出惊雷:

    “陛下面前,微臣自然是不敢妄言。害了郑三小姐性命的毒,正是在鲁国公府中服下的。郑三小姐先在鲁国公府里中了毒,又被殿前司统领韩振带回了开封府,到开封府时,恰好毒发,这才致使郑三小姐在我开封府府衙中,丢了性命,成了如今躺在棺柩中的一具枯骨。”

    郑敦复挑眸:

    “温大人的意思是,我鲁国公府中有人下毒?”

    “正是!”温毕衡音调拔高三寸:“鲁国公不愧是功勋之后,才思就是敏捷,下官正是此意,鲁国公府中有歹人,为求灭口下毒害了郑三小姐的性命。距离这下毒之事,已经过去了十三日,不知鲁国公有没有在自己的后宅中,抓到这蛇蝎心肠的歹人啊?”

    “一派胡言!温毕衡!你身为开封府府尹,为求脱罪,竟凭空捏造,将这脏水泼到我鲁国公府的身上,简直是愧对陛下,愧对你头上这顶官帽!郑知茵是我二弟的遗孤,是我郑敦复的亲侄女,也是我鲁国公府嫡出的三小姐,我府中有何人又因何故,胆敢对郑知茵下此毒手?且,你温毕衡若非杀人心虚,为何拖延了足足十三日,直至惊扰陛下,才肯入宫陈情,你当真以为你这蹩脚的谎言能骗过陛下、骗过诸位同僚吗?”

    边关的力量让郑敦复身上带着一股杀伐之气,他怒目而视时,温毕衡只觉得有一把大刀横在了他的脖子上,叫人本能地畏惧。

    他甚至想到了自己初见裴庾欢的那个夜晚,连罪证都没有,他的顶头上司王将就那样敲下了惊堂木,一切都显得滑稽可笑。

    以至于彼时正任左军巡使的温毕衡,都有一股拍案而起、上前争辩一二的冲动。

    可惜他终究没有动。

    人微言轻只是最微不足道的顾虑。

    “识时务保太平”的大刀横在脖子上,远比沙场厮杀还要让人畏惧。

    温毕衡这个人的理想其实并不远大,他入仕是为了升职,升职是为了挣俸禄,挣俸禄是为了出人头地,出人头地是为了光宗耀祖,光宗耀祖是为了……

    为了能骄傲地活着。

    然而当他爬到高位,回首张望时,却发现他的骄傲已经荡然无存了。

    照镜子的滋味并不好受。

    可与掉脑袋相比又算不得什么。

    刀架脖子就往后退,这是他修炼出的为官之道。

    可此刻,鲁国公这把刀于他而言却忽然变得渺小如尘埃。

    至少其所带来的恐怖程度,与裴小姐那奸诈的笑容完全不能同日而语。

    温毕衡一寸一寸地挺直脊梁,他对郑敦复说:

    “鲁国公,下官口中所说的没有一句虚言,正是因为陛下垂爱,授下官开封府府尹之职,下官才更要承担起京畿刑狱之责,辩冤洗屈,纠察奸弊,纵然鲁国公门第显赫,臣亦不敢避祸徇私,如此才能不负陛下所托,不愧对朝堂俸禄,更不寒天下万民之心。”

    “下官敢以头上官帽以及项上人头担保,有人妄图杀人灭口,于鲁国公府向郑三小姐暗下毒药,这才酿成如今之祸。至于其中证据,下官倒想请教鲁国公,为保贵府后宅清誉,下官早在贵府的仆从上门询问时的第一日,就将实情告知,并请求鲁国公在后宅查明此事原委,鲁国公不仅让仆从日日送些假消息前来,拖延十数日,还以莫须有的罪名将此事诬告到陛下面前,鲁国公莫非是想要借此包庇那位下毒的女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