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其他小说 > 死去的外室她成了国公府的表小姐 > 正文 第196章 太子回京
    “陈勇怀。”

    走近时,裴庾欢喊那男人名字。

    男人并没有太意外,像是正在等她,转过带着眼罩的脸,露出了另一只眼睛。

    “裴小姐。”他恭敬地作了个揖。

    上次公堂相见时,陈勇怀就已经褪去了此前那副行尸走肉的苦瘦模样,今日再见,更是不同。

    他换了身华贵的缎面长袍。

    月白色布料配着价值不菲的暗绣,衬得他那张男生女相的脸越发清秀漂亮,便是被眼罩盖了半边,也引得不少路过的妇人侧目。

    裴庾欢记得他的娘亲是名动京城的魁首,因着那出众的美貌,才被清远侯收入后院为妾。

    如今看来,陈勇怀倒是一分不差地完美继承了这份美貌。

    裴庾欢看了看正在收尸的刑场,又看了看面前这个仿佛没事人一般的陈勇怀,明知故问道:

    “我就说,这清远侯府砍头的大房里,好像少了个人。”

    陈勇怀坦诚地自嘲道:

    “这株连九族的罪,是按着族谱来的,我这样的人,可不配被记在清远侯府的族谱上。”

    他娘虽记名为妾,清远侯也许诺,会抬她做良妾。

    可直到清远侯府全府被抄家,清远侯带着自己那几个宝贝儿子人头落地,他与母亲也没能被记到族谱上。

    就此逃过一命,怎么不算是因果报应,因祸得福。

    陈勇怀没入刑的消息,裴庾欢早就知道了。

    他确实也在朝堂上为她做了证,反将了陈世帆一军。

    裴庾欢对他没什么恨,也不想将他牵扯进来——毕竟她切实地戳瞎了他一只眼睛。

    思及当时的情景,裴庾欢并不愧疚。只是她能看出陈勇怀的处境,她愿意得饶人处且饶人。

    可,裴庾欢并不相信“名字没上族谱”这种简单的法子就能帮陈勇怀脱罪,尤其他还穿金戴银,一身富贵,怎么看都像是寻到了新的靠山。

    裴庾欢便缓和了神色,继续试探:

    “这样说来,你母亲也随你一起逃过了此劫?”

    “是,承蒙裴小姐仁厚,没有赶尽杀绝,我与母亲终于能离开清远侯府,过些清净日子了。”

    “可有落脚的地方?”

    “有。”陈勇怀想了想,还是直截了当道:“我知道裴小姐想问什么,那一夜,是我欲行歹事在先,你伤了我的眼睛,是我活该,应受此罪,我不恨你,也并不会想要寻机报复你。相反……”

    陈勇怀顿了下,斟酌了下措辞,继续道:

    “相反,我反倒感激你伤了我。”

    “感激?”这个词倒是出乎裴庾欢的意料:“这话从何说起?”

    陈勇怀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我没什么旁的长处,只有这张脸,应当还算好看吧?”

    他垂眸望着裴庾欢的眼睛。

    旁人说这话是有些自卖自夸了。

    他说这话,裴庾欢确实无从反驳,只能点点头:“算得上好看。”

    陈勇怀眼神缓和:

    “所以,陈世帆原本想让我用这张脸,去骗高门大户的小姐。镇国公府的四小姐,亦或是英国公府的五小姐。是谁都好,寻个宴会,制造一场偶遇,看哪位小姐性子单纯些,会因着相貌合眼便动心,便骗这位小姐与我成婚,拔高清远侯府的门楣,让陈世帆二娶时,可以娶些出身更高的高门贵女。”

    他说的虽然是“成婚”这个词,但裴庾欢都想到这个词背后藏着多少龌龊计划。

    国公府可不会因女儿的一时心动,便轻易将她许配给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子。

    陈世帆是想故技重施,继续用他那套腌臜法子,在“清白”二字上做文章。

    “所以,我伤了你的眼睛,就是伤了你的脸,你就不能继续做陈世帆的棋子。”

    “对,我没用了,也就自由了,是你解放了我。”

    陈勇怀望着裴庾欢的眼睛,有小心翼翼的感激,也有一些被他深藏于其中的情绪。

    前者裴庾欢读的出,至于后者……若她有陈蛮那样游走在男人中的经历,她或许也能解读出。

    可惜,在男女之事上,裴庾欢并不敏锐。

    她只看到陈勇怀的诚恳,便暂且相信了他这套“感激”的说辞。

    “那便也算阴差阳错。好在你没继续为陈世帆所用,否则今日,怕是不会这么轻松地脱身了。你与母亲,如今住在何处?可需要银子周转?”

    裴庾欢的为人之道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若无仇也无恩,那便广结善缘。

    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

    说不定在某个时刻就派上用场了。

    但这个问题,却让陈勇怀顿了一下,他思考了片刻,才压低声音道:

    “实不相瞒,我与阿娘从清远侯府逃走时,偷了些首饰和银钱,变卖了以后,足够在京城置办一间普通宅子,清远侯府虽瞧不上我,但为了让我有朝一日能迎娶高门贵女,也教了我写字作画的本事,在京城寻些小工,转些银钱,也不在话下,足够我与阿娘生活了,不需要裴小姐出手。”

    裴庾欢点点头,想再客套两句时。

    陈勇怀又道:

    “只是,若往后揭不开锅了,我可以去寻裴小姐相助吗?”

    他这样问,是想要一个能够联络到裴庾欢的方式。

    裴庾欢便道:“你若有事寻我,可送信去绮罗轩,那里的二掌柜,曾经与我裴家有生意往来,是我信得过的叔伯,他会将你的信转送给我。”

    听到这话,陈勇怀很开心,眼底都带上笑意:

    “那便谢过裴小姐。”

    陈勇怀离开后。

    裴庾欢望着他的背影,收了脸上客套的笑。

    冬菽问:

    “这人的话,小姐信几句?”

    裴庾欢答:“一句也不信。”

    蹲在树上,一直侧耳听着的江朔,直到听到裴庾欢的这“不信”二字,提着的心才略微缓和了几分。

    他想下去与她说两句话。

    可眼见街市人来人往,眼见陈勇怀越走越远,江朔还是压下了心中的冲动,隐了身形,跟着陈勇怀走了。

    裴庾欢瞄了一眼被风吹动的树梢,才压低声音,继续对冬菽道:

    “只瞧他身上的料子,就不是靠短工的小钱能买得到的,陈勇怀多半是用清远侯府的某些尚未被挖出的罪证,为自己寻了个靠山。”

    只是不知这个靠山是那几位殿下中的哪一个。

    但,不管是哪个,至少今日这次见面,让裴庾欢确定,陈勇怀便是上次在清风楼火场中,想要将她带走的人。

    也是陈蛮口中的那个“脸上挡着黑影,看不清面容”的人。

    黑色的眼罩遮了他半张脸,怎么不算是被黑影挡着。

    只是不知,险些被杀的江朔,是否与陈勇怀有关。

    在裴庾欢思考着这些事,慢吞吞地往英国公府走时,大道上忽然传来马蹄声。

    接踵而至的,是驱赶百姓差役:

    “太子入城,道路肃清,闲杂人等,速速退至大道两侧!”

    裴庾欢心头一跳,紧跟着与周边的路人一起,快步撤到了大道旁。

    她抬眸望向城门的方向,心跳都跟着加速。

    等了这么久,太子终于回来了。

    计划的最后一环,是平步青云,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且就看这一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