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月追出来,听到推门声,眼睛一闭。
心心,对不起!
预想中的尖叫并没有响起,林星月小心翼翼地把眼睛张开一条缝儿。
没人!
林星月顿时瞪大了眼睛,不仅没人,就连家具上的防尘罩都原封不动盖着。
林星月稍稍松了口气,转身回去,刚要关门就看江陌尘跟了过来。
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先她一步进去,还进了浴室。
“浴袍!”
听到江陌尘的吩咐,林星月下意识打开衣橱。
拿了浴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林星月抿了下嘴角,又把浴袍放了回去。
“这是我家,没你的衣服。”
“你家,呵!”
浴室里,江陌尘的声音传来,不用看,林星月都能想象出他有多不屑。
“这是江家给你的房子!”
扎心!
能一句话撕碎她体面的,这个世界上,空只有江陌尘。
林星月死死咬着嘴角,忍了又忍。
“房子是我应得的。”
“呵!”
江陌尘没再说话,只是一声轻呵,打开花洒。
哗哗的水声从浴室传出来,无情地嘲笑她。
林星月跌坐在床上,鼻子一酸,一滴眼泪狠狠砸在手背上。
应得的?
算计我得来的!
拿孩子换来的!
这样的话,他没说,却比说出来更扎心。
那晚之后,在他心里,她就是个心机女。
算计他怀孕,借孩子上位,嫁进江家,机关算计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念宝生病就是她的报应吗?
林星月吸了口气,抹了把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正常。
“江陌尘,你究竟想干什么?”
没听到回应,浴室门突然一响,吓得林星月赶紧转过身去。
看着林星月匆忙背过身,江陌尘嘴角抽了一下。
“那你让我这样出去?”
不给他浴袍,还问他究竟想干什么,这女人脑子是不是生锈了!
“你……”
“爱怎样就怎样”的话,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她知道江陌尘,一向我行我素,绝对有胆量出来。
但是,她不行。
林星月只好再次拿了浴袍,背对着他递过去,迈步就走。
心里紧张,脚下一个趔趄,她身子一扭才勉强站稳。
浴室的门正好打开。
江陌尘走了出来,浴袍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头发没吹,水珠顺着发梢滑下来,落在他的脖颈,钻进他的胸膛。
林星月的眼神顺着水珠一点一点往下走,呼吸微滞。
肤色是恰到好处的小麦色,肌理分明,却又不像健身狂人那般夸张,散发着男人独有的魅力,再往下就是他刚劲的腰。
“看够没有?”
头顶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林星月骤然回神,脸上再次染上红晕。
她懊恼极了,从见到他那时起,她对这个男人就毫无抵抗力。
看着绯红的脸颊,江陌尘心里的不愉快消散了不少。
“轰——”
外面突然一声雷响。
林星月一哆嗦,脸色瞬间煞白,双手局促地绞在一起微微发颤。
她从小就怕打雷。
在乡下老家,每逢电闪雷鸣,狂风暴雨,她就闭着眼睛,捂着耳朵苦捱。
她也曾经害怕得哭着闹着求保护,但是,父母根本不理她。
不但不理,要是遇上他们心情不好,还会换来一顿毒打。
所以,她学会一个人忍耐。
来墨城,第一次遇到狂风暴雨,她在江家老宅。
乡下老家的电闪雷鸣,跟墨城的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
一声闷雷响过,她整个人都被炸懵了,不受控制地尖叫起来,惊醒了隔壁的江陌尘,敲她的门兴师问罪。
她既尴尬又害怕,直接把自己裹进被子,连脑袋都不敢露。
结果,没三分钟就呼吸困难,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点被子,直接撞上江陌尘嫌弃眼神。
还没尖叫出声,一声炸雷响起,吓得她直接抱住了男人的脖颈。
“林星月!”
阴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星月立马松手,虽然害怕打雷,但是,她更清楚自己和江陌尘的距离。
然而,电闪雷鸣再现。
林星月张开双臂,又要扑过去,触到男人凛冽的眼神,又硬生生顿住。
她只能紧紧抱着自己,拼命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咔!”
又是一声炸雷,打断了林星月的思绪,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真想逃回房间,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结婚这五年,电闪雷鸣,狂风暴雨的日子,她都是这样捱过来的。
江陌尘刚刚舒展的眉头又拧在了一起,幽暗的眼神落在她的脸上。
她眸子里的惊恐一览无遗,却只是站在那里。
第三次雷鸣,林星月再也撑不下去,转身就逃,手腕却被抓住。
“江陌尘……”
眼泪瞬间狂涌,不是她想哭,是生理恐惧让她不受控制地落泪。
她是真的害怕!
“放开我”的话没说出口,林星月就被按在怀里。
紧接着,干燥而温暖的手捂上她的耳朵,窗外的电闪雷鸣顿时小了不少。
小脑袋埋进江陌尘的胸膛,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一下回到了那晚……
见她被雷声吓得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江陌尘满脸嫌弃,却还是把她按在了怀里,就像现在这样抱着她。
以后每一个狂风暴雨的夜晚,江陌尘都陪着她。
哪怕她远在另一个城市,江陌尘也会赶过去。
她不再害怕打雷,反而开始期待打雷,因为那是她和江陌尘短暂的甜蜜时刻,就像现在……
手机忽然响起。
眼角的余光瞥见屏幕上的“阳阳”,林星月伸手去推江陌尘,手腕却再次被攥住。
眼见他伸手去接电话,林星月愤怒地甩开他的手。
“放手!”
留下她,看他们秀恩爱?
但是,庄心阳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
“阿尘,外面的雷声好响,我一个人在病房好害怕……”
又是“太太”,又是“不要惹她”,庄心阳很不痛快,又听说江陌尘去医院接林星月,庄心阳更不痛快,立马打电话试探他们是不是在一起。
江陌尘皱了皱眉:“我安排的人就在门外,不会有事,或者你让他们陪你。”
让别的男人进去陪她,像话吗?
庄心阳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他们……他们不太方便,阿尘,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我真的很害怕,不知道是不是情绪紧张影响到宝宝,肚子好痛……”
听庄心阳哭诉,江陌尘想起林星月。
她那么害怕打雷,结婚这五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一抬头正看到耷拉着小脑袋的林星月,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江陌尘不由开口。
“你把病房门打开,让他们在外边守着你。”
守着?
对庄心阳还真是关怀备至,对她呢?
她裹紧被子,怕得要死,还要强装镇定,照顾念宝的时候,谁守着她?
他又在哪里?守着谁?
“这里是我家,请你离开!”
然而,挂断电话的男人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江陌尘面无表情,漆黑如墨的眸子深沉幽暗,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她。
窗外,电闪雷鸣已然过去,周围安静下来,气氛莫名暧昧。
林星月抬眸,再熟悉不过那张俊脸就逼了过来。
“你这过河拆桥的速度,你称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怎么听着有点幽怨的味道?
林星月瞪了他一眼,抽出手来转身离开。
江陌尘一愣。
“砰!”
门重重关上,他才回过神来,拳头重重地捶下去。
隔壁房间,林星月直奔浴室。
地板上还有水渍,花洒还在滴水。
她去扔垃圾的时候,方知心就在洗澡,现在,却不见了人影儿。
林星月立马摸手机,给方知心打电话。
然而……手机好像落在隔壁了。
隔壁房间门口,林星月深深吸了口气,抬手敲门。
没反应。
这么快睡着,不会吧?
方知心离家出走,不能住酒店,她不能不管。
再敲。
还是没回应。
这是她家,江陌尘是入侵者,她干嘛这么小心翼翼?
这么想着,林星月有了底气,试探着推了一下。
门开了!
林星月吓了一跳,不在?
进门一看,确实没人,林星月赶紧拿了手机出来。
确定方知心没事,林星月松了口气,靠在床头,忽又想起隔壁主卧。
这么晚了还出去,去医院看庄心阳吗?
庄心阳一个电话说害怕,就不放心了?
结婚五年来,那么多个电闪雷鸣,风雨大作的夜晚,他对她还真放心。
一想到这些,林星月心里就堵得厉害,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
但是,满脑子都是跟江陌尘的点点滴滴,翻来覆去折腾了好半天,总算睡着,却陷入深深的梦里。
多年前,同样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林星月蜷缩在角落,门却被人从外面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