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历史军事 > 边军毒医,顺我者生逆我者死 > 正文 第6章 马肉和喷嚏
    仨人尽皆大惊,呆呆的看着杨德胜。

    四大副城中各有千人驻扎,城高墙厚,怎会轻易失守?

    这些年北蛮和大宁打来打去的,最凶猛时把八十个据点拔得只剩下二十几个,但四大付城从未陷落过。

    也正是因此,蛮子再厉害,扫荡一圈儿,抢点粮抢点人后也只能无奈撤退,不敢久留。

    而那些被抢掠烧毁的据点,很快就又如雨后春笋一般建立起来。

    云边城就像大宁北境的一个巨人,而四大副城就是巨人的四肢,只要这个巨人还在,北境就安稳。

    可平北城竟然陷落了?这怎么可能?

    杨德胜眼角抽了抽,显然也很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蛮军占领城池后,以平北城为据点,派出骑兵小队,四处堵截云边城的补给队。

    云边城再想像以前那样,分散着给各哨所送粮,已经很难了。

    蛮子都是骑兵,速度极快。而大宁骑兵太少,就是云边城也只有千余骑,金贵得很。

    步卒运粮,若是派大军护粮,路上消耗太大,若是派小队护粮,他们就会截杀。

    所以只能先派大军集中护送到副城里,然后再由各个副城向附近的哨所送粮。

    减少运输距离,可即使这样,也有很多在路上被劫的。

    我这次带队出来,送了三个哨所了,本来到你们这里还能剩三车粮食,结果碰上了小股蛮子。

    混战中粮车也跑散了,我追出很远才找到这一辆,结果路上又被两个蛮子斥候盯上了。”

    看着杨德胜身上的铁甲伤损,和胳膊上的伤,就知道这场仗有多惨烈了。

    哨长自然吹捧一番,表示晚上吃马肉,一定要多敬杨德胜几杯。

    杨德胜没搭这茬儿:“咱们交割粮食后,我要尽快把马车赶走,回去复命了。”

    哨长眯起眼睛:“这么急?杨百将孤身一人,遇到蛮子怎么办?还是等等援兵吧。”

    杨德胜摇头:“军情紧急,不能耽误。我趁天黑走,路很熟,不用点火把,蛮子很难发现的。”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而兵卒们已经把马肉分割成大块儿,扔进大铁锅里炖煮起来。

    别小看了这口铁锅,这就是大宁对北蛮的核心优势。

    北蛮马多,但铁少。他们打造兵器的铁,主要来自抢掠和贸易,这贸易当然不是跟大宁朝廷的。

    大宁绝不会卖铁给北蛮,就像北蛮不会卖马给大宁一样,这是双方的底线。

    但北蛮依旧能买到铁,大宁也能买到马,虽然数量不多,但这种贸易一直存在。

    这就是大宁边市,被一伙儿亡命之徒控制的黑市,靠着狠辣和刚需,在夹缝中生存的一群人。

    马肉的香味儿渐渐飘散开来,兵卒们围着铁锅嗅着香气,虽然马肉粗劣,缺少调料,但这毕竟是肉!

    打饭的王大勺儿今天难得没有挨骂,他拿着刀子切下一块块马肉,放到碗里,然后浇上一勺儿煮肉汤。

    兵卒们毫不顾忌烫,大口吃肉,大口喝汤,欢声笑语。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今天有肉今天饱,明日无粮明日愁。

    王五端着碗,王大勺儿特意给王五切了一大块肉,浇汤时也特意勺子沉底轻捞慢起。

    “大勺儿,给李虚留一大块儿啊,他在看守库房呢,可别给忘了!”

    此时在库房门口的李虚也闻到了前院儿的香味儿,但他还是坚持在岗位上。

    虽然不知道这百夫长为何要把交割之事搞得如此复杂,但李虚知道,这人对自己有用。

    他至少是个懂得感恩的人,知道替李虚说话。而且还是个百夫长,说话有分量。

    对于对自己有用的人,李虚肯定会给足面子,认真执行命令。

    至于马肉,早吃一会儿晚吃一会儿没什么关系,经过今天之事,也没人敢偷吃自己的那份。

    库房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声音,如果是普通人,肯定以为是老鼠碰到什么发出来的。

    但李虚从小就望闻问切,对人类打喷嚏的声音极其敏感,哪怕用手捂着也能听出来。

    车赶进库房里时,库房里没有人。自己在门外守了一个时辰了,也没放过任何人进去。

    李虚贴着库房的破窗户往里看。窗户纸早已破败不堪,他也不用浪费口水去捅。

    库房里空荡荡的,没有人,一堆破空麻袋扔在地上,那是之前装粮的袋子。

    每次补给队送来新的粮食,就会把之前的麻袋拉走,实现循环利用。

    有一堆空麻袋,似乎微微抖了一下。李虚知道,这些空麻袋扔在那里,肯定落满了灰尘。

    如果人钻进去,灰尘会进入人的鼻腔,诱发人打喷嚏。

    而打喷嚏是人体反应中,最难控制的喷发反应,排名甚至在那啥和那啥之前。

    有经验的人要躲在这种地方,最好先在脸上罩一块纱,没有纱,用薄点的布也可以。

    李虚的手在库房门上停留了片刻,又收回来了,他隐隐猜到了什么。

    王五端着一大碗马肉,连汤带水地送过来,烫得龇牙咧嘴的。

    “虚哥,大伙儿都快吃完了,我看有人一个劲儿地偷看这碗肉,赶紧给你送来了!”

    这时屋里又传来一声捂着嘴的喷嚏声,李虚接过肉碗,拍了拍王五的肩膀。

    “多谢啊。老五,我听你昨晚上睡觉一个劲儿打喷嚏,是着凉了吗?”

    王五愣了一下,回忆一番,好像确实打过几个喷嚏。

    话说回来了,北境之地,干燥多尘,又吃不饱穿不暖的,打喷嚏不是常事儿吗?

    “没事,打喷嚏又没啥……那个,虚哥啊,我刚才可没打过喷嚏啊,你这碗马肉绝对干净!”

    李虚看了看王五两个黑亮亮油光光的大拇指,大概几秒钟前还插在碗边的汤里……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听你打喷嚏厉害,有个土办法教给你。

    你要是有纱或者薄布啥的,弄一块蒙在口鼻上,就不容易打喷嚏了。”

    王五苦笑道:“虚哥,你拿我开心是吧。你看我浑身上下,哪有那玩意,我要真有薄布,也不用被粗布磨蛋了。”

    李虚点头:“实在没有薄布,就用舌尖紧紧抵住口腔顶部,一手按压人中穴,就是你鼻子下的这道沟!

    另一只手按住迎香穴,就是你鼻子外面这两个坑,缓缓揉搓,不要太用力,鼻子就会舒服多了。”

    王五实在不明白,李虚为啥要对自己打个喷嚏的事儿如此小题大做,但如今他已经对李虚十分敬畏。

    因此对虚哥的话,他不敢不认真对待,只好一路实操往回走,看着就像个在对自己进行急救的半昏迷患者一样。

    李虚吃着马肉,果然过了很久,屋里都没有再传出那种压抑的喷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