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野把U盘插进电脑USB口的时候,指尖蹭到金属外壳的凉意,旁边夏文清正靠在床头削苹果,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半天没断。
杜佳明站在墙角,黑框眼镜滑到鼻尖,攥着牛仔外套衣角的手还在抖,刚才那句“我妈还留了这个”,声音细得像蚊子振翅。
点开第一个文件夹,标题“清颜核心技术备份”,刘野扫了两眼,是去年刚上市的“清颜2号”全套分子结构图和三期临床试验数据——这东西要是流到东南亚,清颜起码损失二十亿市场份额。
第二个文件夹更扎眼,名字直接叫“夏总把柄”:第一份是十年前夏文清和第二任丈夫周振国的离婚协议扫描件,白纸黑字写着周振国拿了五千万分手费,承诺“永不再踏足清颜,不纠缠夏文清”;
第二份是周振国现在的资产证明,他在泰国开了家野鸡医美诊所,欠了当地银行八千万泰铢,还有个三岁私生子,是他现任老婆生的;
第三份最要命,是一段模糊的录音和几张旧照片,内容是十年前清颜刚起步时,一批玻尿酸质量不达标导致客户半边脸毁容。
夏文清私下赔了三千万把事压了下来,周振国当时是财务总监,全程参与了赔偿,手里捏着原始协议和客户联系方式。
夏文清削苹果的手顿了顿,果皮“啪”地断了,掉在雪白的床单上。
她脸冷得像冰,指尖捏着苹果的力度快把果肉掐透:“周振国这王八蛋,当年我给他五千万,他转头就去东南亚花天酒地,现在欠了钱,又回来咬我?”
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夏小棠举着半盒草莓冰淇淋进来,看见电脑屏幕上的“周振国”三个字,手里的盒子“哐当”掉在地上,粉色的冰淇淋化了一滩,黏在她校服裤腿上。
她愣了三秒,突然冲过来要关电脑,声音抖得不成调:“不许看!我爸不是这样的人!他小时候还给我买过芭比娃娃……”
“小棠,哥不骗你。”
刘野赶紧合上电脑,拦住她发抖的手,用袖口擦掉她脸上的泪:“你爸确实欠了八千万,还拿你妈的把柄威胁她。
你记不记得去年你发烧到39度8,你打他电话他不接,是你妈抱着你跑三条街去医院,是我陪你在急诊打了三小时点滴?
他要是真疼你,能连你生日都记不住?”
夏小棠的眼泪“唰”就下来了,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校服后背洇出一片湿痕:
“我知道……他就是个混蛋……上个月我发微信问他要生活费,他回我‘你妈是百亿富婆,让她给你打钱’,我气得把他拉黑了……哥,你别告诉我妈,我不想她难过……”
夏文清看着女儿哭,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伸手把人揽进怀里,拍着她的背轻声哄:“傻丫头,妈不怪你,你爸是混蛋,但你是妈的心头肉。”
她抬头看刘野,眼底的柔和褪下去,换成商人的狠劲儿:“野子,这事你处理,别留情面,他要敢动核心技术,我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刘野点头,把杜佳明叫到跟前,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佳明,你刚才说你妈还留了周振国的联系方式?现在给我。
另外,明天去设计部报道,先给清颜设计个新品牌logo,要年轻大气,符合咱们现在的定位。
你画的我肖像我看过,笔触稳,审美在线,以后品牌视觉你说了算,工资按副总标准开,年底再给你分技术股。”
杜佳明攥着衣角的手终于松了,眼镜片上蒙了一层水汽,半天憋出一句“谢谢刘哥”,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时候刘野爸的视频通话就弹过来了,老头举着个红色大喇叭,背景是小区广场舞的音乐,一群老伙计在后面起哄:
“儿子!听说二婚哥带私生子杀回来了?别怕!你爹我当年追你妈的时候,你妈前任也回来闹过,我直接拿喇叭在小区喊了三天‘我媳妇只爱我’,把他喊得再也不敢登门!
要不要爹过去帮你喊?喇叭我都充好电了!”
岳母在后面一巴掌拍掉老头的喇叭,把保温桶抢过来:“老东西又犯浑!没看孩子刚出事吗?你要去就去给文清炖老母鸡,别在这添乱!”
刘野对着屏幕笑,眼底的冷意散了点:“爸,妈,不用过来,我处理得了,鸡汤让妈炖着,过两天我们回家吃。”
刚挂了电话,病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进来的是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肚子挺得老大,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身后跟着个穿限量款球鞋的小屁孩,正是周振国。
他看见夏文清,阴阳怪气地笑,金链子在脖子上晃得刺眼:“文清,好久不见啊,听说你又怀了个野种?
还有这个小白脸,就是那个刷五百万追你的模特?
啧啧,眼光不行啊,软饭硬吃的功夫倒是不错。”
刘野没理他,走过去把念清从夏小棠怀里接过来,护在怀里,冷冷地看着他:“周振国,离婚协议上写了你永不再纠缠,现在过来,是想进监狱蹲着?”
周振国嗤笑一声,把一张皱巴巴的纸甩在刘野脸上:“纠缠?我是来要我应得的股份!当年创业的时候,我也是出了力的!
还有,你以为你怀里的这个野种是你的?当年离婚前,还跟我睡过一次,这孩子说不定是我的!
还有她肚子里的,也不一定是你这个小白脸的!”
他说完,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亲子鉴定报告,晃得哗哗响。
“我早就做了鉴定,念清和我血缘匹配度99.99%,这孩子是我的!你个小白脸,就是个接盘侠!”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夏小棠瞪着眼睛,手里的冰淇淋盒子捏得变形,夏文清的脸瞬间白得像纸,刚要开口,刘野先笑了,笑声冷得像冰:“周振国,你编瞎话也不打草稿?念清出生的时候我在产房外守了三个小时,指甲把墙皮都抠掉半块,DNA鉴定我早就做过,是我亲生的。你拿个假报告来骗谁?
还有你刚才说核心技术备份,你以为你拿得走?
我早就在服务器上做了三重加密,你那备份是三年前的旧版本,现在的技术早就升级了,你拿出去也没用。”
他说完,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喂,李警官吗?我是刘野,周振国涉嫌敲诈勒索、侵犯商业秘密,还有伪造证据,麻烦你们过来一趟,地址是市医院住院部308病房。”
周振国脸瞬间白了,刚要跑,被门口早就守着的保安拦住了,他身后的小屁孩吓得哇哇大哭,周振国还在跳脚骂:“刘野!你不得好死!我手里的证据还多着呢!你等着!”
刘野没理他,把念清放进夏文清怀里,又摸了摸她的小腹,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姐,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你和娃。”
他转身看向杜佳明,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佳明,你妈那边我来处理,她要是肯指证周振国,我给她减刑的机会,要是她执迷不悟,我让你妈一起进去蹲着。”
杜佳明赶紧点头,攥着衣角的手终于松了。
夏小棠走到刘野身边,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声音很小,但很坚定:“哥,我以后跟你姓刘,不姓周了,我爸就是个混蛋,我妈和你才是我的家人。”
刘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刚要说话,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周振国手里的亲子鉴定是真的,念清确实是他的种,你最好做个复查——知情人”
刘野捏着手机,指尖发凉,抬头看向怀里睡得正香的念清,小家伙正攥着他的手指头,嘴角翘着个小酒窝,和他一模一样。
这条短信,到底是谁发的?周振国的话是假的,那这条短信呢?难道念清真的不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