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其他小说 > 妹妹抢我前世路,我转身嫁进王府 > 正文 第38章 裴二公子,守了两年死库
    卢敬之被押回北门关,霍沉戈将他锁在中军地窖,由亲兵轮换看守。

    关内与他往来过的校尉、粮官和工匠一律停职查验,第一日便牵出十七人。

    裴行川却没有随军回城,他带顾惊澜去了白狼滩北岸的一座废库。

    库门半埋在黄沙中,外面长满枯蒿。

    门楣上的军器乙库四字已经被风磨平,只剩最后一个库字还看得清。

    “这里停用了六年。”裴行川说,

    “大哥出事之后第三个月,军器监把所有旧账都送来焚毁。我主动请了外巡差事,在这座库里守了两年。”

    废库外没有守兵,只有三道极浅的绊线。

    第一道挂铁铃,第二道接沙坑,第三道却什么都不响,只在有人踩过时把一粒白灰翻到鞋面。

    顾惊澜看他:“你查裴砚舟的腿?”

    裴行川默不作声,径直推开门。

    库中没有兵器,只有一排排拆开的弩机、齿轮和铁簧,墙角还堆着没有寄出的家书。

    最上面一封写给裴云姝,北地风硬、让她少骑快马;另一封写给裴照野,骂他练刀只练力不练眼;

    写给裴砚舟的那封却只有半页,墨迹停在“倒齿来源已查到”几个字上,再往后全被火燎黑。

    最下面还有一封写给程氏,称呼她为“母亲”,问她前年托商队送来的护心药是否已经收妥。

    裴行川不是忘了家里,只是每封信写到真正要紧的地方,他都不敢寄。

    最里面的墙上挂着数百铁片,每一块都标着出处、年份和对应军械。

    库里没有床,最里侧只有一张窄木榻。旁边堆着磨坏的锉刀、拆开的弩簧和按月份扎好的废铁。

    两年时间,这些东西被他拆成一件件能核验的东西,只为查明裴砚舟的腿。

    此刻,顾惊澜明白这位二哥哥与裴照野的不同。

    一个把担心直接写在脸上,一个宁愿把两年的时光都倾注在一面铁片墙里。

    他取下其中一块乌黑碎铁:“这是大哥腿伤里取出来的。”

    “侯府一直以为他是在回京途中遭伏,马车翻落山崖,双腿被断木压坏。”

    “可我看过伤口,骨缝里有倒齿铁屑。普通兵刃不会留下这种东西。”

    碎铁一侧密布细小倒钩,和第一烽燧铁匣下的回火簧几乎一样。

    “六年前,能铸这种倒齿的只有宫造监旧匠和北境乙库。”裴行川说,

    “宫造监那年失火,崔玄度假死;乙库同年封存。两件事太巧。”

    裴行川取出一册自己重抄的废料账。

    宫造监失火前一年,逆齿铁共报出三百七十斤;火后账面写着全部熔毁,可北境乙库只收到二百一十斤废锭。

    少掉的一百六十斤从来没有入过任何正式库。

    裴砚舟腿里的那一点碎铁,正来自这批不存在的物料。

    所以他离开上京,离开兄弟姐妹,在北境一守就是两年。

    “为何不告诉侯府?”顾惊澜问。

    “告诉了又能如何?”裴行川把一封未寄出的家书压回箱底,

    “大哥已经废了腿,三弟性子冲,云姝藏不住心事。祖母若知道,会亲自来北境翻旧账。”

    “父亲那时正被夺兵权,线索没有查清之前,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条命被盯上。”

    裴家并不常提二公子。

    不是感情淡,而是每次提起,穆老夫人都会沉默,裴照野则会骂一句“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

    裴行川自以为把危险挡在了北境,而留在上京的亲人却只能从一年两封平安信里猜他是否还活着。

    她上一世也习惯了把所有危险都揽到自己身上,直到死时才知道,一个人守秘密,并不一定能保住所有人。

    顾惊澜没有用自己上一世的结局劝他。

    她只把裴照野青蒲渡受伤后第一句话、裴云姝送护腕时反复检查的针脚和穆老夫人每次收到北境信都亲自拆封的事说了一遍。

    “你不说,是为了让他们少担一份危险。可他们并没有因此少担心你。”

    裴行川没有反驳。

    “裴砚舟已经知道我我从三年后来。”她说。

    裴行川看向她。

    “他也知道三年后的北狄南侵。你现在仍打算一个人查?”

    库外风声穿过门缝,吹得铁片轻响。

    裴行川把那封写到一半的家书折好,收入匣中:

    “大哥的家书说,你最擅长逼人改主意。可我若回京,线就断了。”

    “他还写什么?”

    “写你救了三弟,护住云姝,替侯府拔了锁命钉。”裴行川重新把碎铁挂回墙上,

    “他说,顾惊澜是侯府认下的姑娘。若我见到你,不许摆二哥的架子。”

    这一句显然不是裴砚舟随手写的,而裴行川也看懂了。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青铜小钥,放到她掌心。

    “这是乙库最深处的门钥。里面的东西,我原本谁也不准备给。”

    顾惊澜握住钥匙:“现在给我?”

    “给自家人。”

    “妹妹,开门吧。”

    一声妹妹,裴行川已然把北境这条暗线交给另一个家人共同承担。

    她没有客气地推辞,只将钥匙插进锁孔。

    裴家认她,她也会把裴家要查的血债,真正查到底。

    最深处铁门开启,一股陈旧血腥气涌出。

    门内摆着十七具没有头颅的铁甲人偶,每一具胸口都嵌着空白命牌,脚底刻着北门关不同城门的位置。

    苏芷蹲下检查,很快发现人偶关节里全是新油。

    “这些不是六年前留下的。”

    裴行川当即转身检查门锁,锁孔里留着新刮下的铜屑,铁门曾被另一把钥匙打开过。

    裴行川用自己的钥匙重新试了一遍锁舌。

    锁芯里除了新铜屑,还有一层极薄的红蜡,正是中军帅印匣封钥时用的蜡。

    另一把钥匙不是被粗暴偷走。有人曾经合法打开帅印匣,取走钥匙,又按原样封回。

    能做到这一步的人,离霍沉戈的中军帅案不会太远。

    废库一直有人进出。

    十七具人偶也不是随意摆放。

    裴行川按脚底城门刻号重新排列后,发现其中六具对应外城,七具对应瓮城,四具对应内城。

    如果它们同时发动,北门关会像被十七只手从内部拆开。

    而第十八个位置空着。

    那里没有人偶,只有一道刚擦去油迹的方形印痕。

    而能打开这道门的钥匙,除了他手里这一枚,

    另一枚一直封存在北门关中军帅印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