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清楚再说。”沈轻眉冷冷地看着她。
见她瞪自己,沈轻雪以为她心虚了。
她捂着红肿的脸,嘴角扯出一个得意的笑。
沈轻雪转身对着李黑虎,道:“李差头,我亲眼看见,昨天晚上她从老夫人那儿拿了银票,如今全藏在她身上!”
人群安静了几息,随即炸开了锅。
“怎么可能?”
“出府时东西早被搜光了。”
“如何藏得了这许多东西?”
沈轻雪得意地反驳众人,“怎么藏不了,全在她身上。”
沈轻眉看了看她,心中好笑。
的确有不少好东西。
不过,那些东西全在空间里,她想要搜查,搜一万遍。
也只会什么都找不到。
既然她存心自取其辱,要赶死似的往坑里跳,自己不会心慈手软。
想到这儿,她故意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莫名其妙道:“什么银子?”
“沈轻雪,你昨晚没吃饭,饿得头晕眼花,把地上的雪当成银子了吧?”
人群里发出一阵哄笑。
“对啊,她就是浑说。”
“要是藏了银子,这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她估计饿晕了,发癔症。”
听着众人的嘲讽,沈轻雪气急败坏地反驳道:“怎么藏不住,那银票那么薄,缝在衣服里,藏在鞋底里,藏个几千几万都能藏得住!”
众人闻言交头接耳。
沈轻雪冷笑,“你若不心虚,让人搜一搜……”
沈轻眉打断她,摇头道:“没凭没据,凭什么让你搜?”
“怎么没凭没据!”沈轻雪急了,“昨天她们商议分家,苏夫人,表小姐也在场!”
她没说其他人。
因为其他人与自己不熟。
她没有把握能替自己作证。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苏夫人。
苏氏刚要开口。
窦老夫人轻轻咳嗽了一声,她便只好冷着脸站在一边,不出声了。
苏玉墨捏着帕子叹了口气:“哎呀,我和姑姑可不在场,你看见就是你看见,别乱扯人……”
这话回答得极其聪明。
表面上是在否认。
其实是在变相承认有这回事,还把自己与苏夫人摘了出去。
议论声更大了。
沈轻雪没听懂话外之音,反而急了。
“她俩一定是受得威胁,不敢作证,若是我胡说,就天打雷劈。”沈轻雪举起两个指头发誓。
坐在板车上的萧烬一直闭目养神。
此时睁开眼,淡淡地睨了沈轻雪一眼:“愚蠢。”
他坐直身子,气场全开,眼底如冰,“这种虚无缥缈的誓言,不足为信。”
他语气漫不经心,可放在膝盖上的微微蜷起的拳头,显示了不悦。
沈轻雪被他冷飕飕的眼光一盯。
吓得一哆嗦,但很快稳住:“你当然维护他了。”
见萧烬都出言维护,沈轻雪气得柳眉倒竖。
小贱人连这万年冰山都拿下了。
她与以前真是判若两人。
若不是面孔一模一样,决计不能把她与昔日畏缩胆小的妹妹联系在一起。
除了五官没变,肌肤气韵已大不一样
肌肤几乎嫩得掐能出水来,气韵也变得威势十足。
想到这两日在她手里吃尽苦头,而她自己养尊处优,沈轻雪只剩嫉妒与憎恨。
大家都流放了,凭什么就她能高高在上养尊处优。
她决定孤注一掷。
风声很大,沈轻雪跳上一块石头,刻意拔高声音,“沈轻眉,她利用老太太耳根子软,把所有的钱都骗走了,自以为聪明,可以瞒住所有人。”
“但其实是愚蠢到了极点,等会儿搜出银票,就会证明,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的声音尖细,又刻意拔高声音,所有人都听见了。
沈轻雪就是想让所有人唾弃她。
议论的声音渐渐化作猜疑,朝沈轻眉袭来。
卫时英、陆九他们几个气得脸色铁青,若不是受差役约束。
当即便要上前去教训沈轻雪做人。
再看沈轻眉一脸平静。
李黑虎眯着眼问:“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沈轻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当然是胡说,李差头,你可以问问大家。”
“她整天游手好闲,造谣污蔑,有打嘴炮的功夫,不如干点活,挣点吃的,不至于每天净想这些有的没的。”
此言一出,众人议论纷纷。
一位高大结实的少年从人群里站了出来,憨憨开口:“沈大姑娘昨天还冒领我的饼子。”
“她还造谣说我偷她手帕!”
“她抢了我的水嚢。”
越来越多的人,出来指责。
“小雪看错了,大家勿怪。”顾惊玦随即对众人解释。
他算是看出来小雪惹了众怒。
就算这事儿是真的,也不该告到李黑虎这儿。
这可是大家唯一的活路。
如今他们兜比脸干净,没了众人的帮助,下面的路途,他真不知如何生存。
于是连忙劝道:“小雪,别乱说了。”
“我才没乱说!”沈轻雪见到最后顾惊玦都向着妹妹,心头又酸又醋。
她气得不轻,不料她一句话,直接把众人的矛头指向自己。
沈轻雪立即冷声道:“你别转移话题,我劝你还是自己把银票交出来,撕破脸谁都不体面。”
“撕破脸吧,既然你不想要这个脸,”沈轻眉冷笑,“我便帮你撕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沈轻雪跳下石头,对李黑虎道,“李差头,赶紧搜身!”
“我不同意搜身。”沈轻眉道。
“这事由不得你!”李黑虎三角眼一眯。
“此事必须查清楚,”他驴脸拉得老长,阴沉地道,“抄家就是要没收所有财产,流放犯私藏银票是重罪,银票充公,还要当众挨鞭子、号枷示众,协助者一律同罪!”
他沙哑的嗓音像北风刺过,刺得让人心胆俱寒。
人群里没人再开口。
沈轻眉不慌不忙道:“李差头,出府时我换了囚衣,如何私藏银票?”
“你没藏银子,何惧搜查?”李黑虎反问。
她越是抗拒搜身。
李黑虎就越怀疑他身上有的东西。
“再说了,这几天你可是弄到了不少好东西,若是没有银票,如何得来的?”李黑虎问。
沈轻眉不卑不亢道:“我打猎捕鱼,可算违反法纪?”
李黑虎盯着她看了两息,道:“流放犯吃食都从官差那儿走,但若你们不够吃的,自己动手找吃的,天大地大,天生万物,便是给人吃的,我自然管不了,但银子,不管哪儿来的,视为罪产,一律充公。”
他说完,十分不耐烦地看了沈轻雪一眼。
沈轻雪会意,咬了咬牙,声音掷地有声:“李差头,我发誓看见东西就在她身上。”
她挺直腰杆,往前一步,冷冷道:“若是没搜出来,我愿意承担罪责!”
李黑虎嘴角浮起阴狠的笑意,手按在刀柄上,三角眼里泛着凶光。
他冷声对沈轻眉威胁道:“私瞒充公家产,杖脊二十,若你肯老实交出来,我可循情只打你十鞭。”
沈轻眉只觉得可笑,脸上却平静无波,不慌不忙地问:“敢问大人,若是造谣诬陷,该当何罪?”
李黑虎眯起眼,冷嗤一声:“诬告反坐,同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