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是安静的居民区,路上没有见到其它车辆。
车辆行驶中,车门打不开。
泰兰的警服是紧身的,前座两个青年男警察身材精壮,看起来很灵巧。
而且他们腰带上有枪。
楚梨打消了再次跳车的念头。
到头来,她只能在心里祈祷,宋赞每天礼佛,心里有善念。
安静的城区边缘,警车缓缓停在路边。
前方一辆黑色的丰田皮卡,车上下来两个壮汉。
楚梨的心脏沉到了井底。
宋赞不要她了,要把她卖掉吗?
一个警察拉开了后座车门,把她拽下了车。
她踉踉跄跄地跟着,又被塞进那辆皮卡。
旁边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用塑料扎带捆住了她的手腕,又用探测器扫遍她全身。
探测器在项链的黄金部分轻微响了响,黝黑男人拿起她的项链正反看了看,犹豫了几秒,松了手。
车辆启动,继续向郊外行驶。
司机一言不发,副驾肥壮的男人和后座黝黑的男人用泰语交谈了几句。
他们神情凶恶,时不时看一眼楚梨。
借着间歇映入车内的路灯光线,楚梨终于看清这两个人的长相。
是来到泰兰第二天,去寺庙抓她的人。
楚梨身上一阵恶寒。
他们是缅麻三佛塔园区的人。
不对,宋赞和三佛塔关系不好。
就算是为了面子,也不会把她丢给这些人。
而且她身上的翡翠和衣服都价值不菲,在东南亚,比一个人值钱得多。
就算她跑了,宋赞生气,也不该把这些一起扔了。
刚才那些警察就不是宋赞的人。
楚梨不敢想象前面有什么在等她。
所以,宋赞说三佛塔在悬赏她,没有说谎。
是她临时起意的逃跑计划太仓促吗?
但刚才距离华国总领馆只有一条街。
也许是她的运气用光了。
后悔已经晚了。
楚梨在座椅上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看着车窗外。
宋赞会救她吗?
不知道。
但此时此刻,这是她唯一的希望。
皮卡没有直接驶向泰兰边境,而是开进清墨郊区一个工厂。
深夜,仓储区域亮着几盏路灯,虫子围绕着亮光无头乱飞。
楚梨被黝黑男人拉下皮卡,被空气中的酸腐和汽油味儿熏得屏住呼吸。
肥壮男人恶狠狠地催促:
“走快点,我们老板在等你。”
楚梨被推搡着,向厂房深处走去。
靠近一个仓库时,那种腐臭气味儿更加明显。
那是闷热肮脏的环境下,很多人发出的气味。
隐约的滋滋啦啦电流声,伴随着男人的惨叫。
楚梨一阵恶心,还是向仓库瞥了几眼。
她的眼睫颤了颤。
空荡荡的仓库正中,一个男人被电棍电到失禁。
那是恶臭的源头。
角落里还缩瑟着几个被困住的男女,同样的狼狈不堪。
肥壮男人皱眉大喊:
“你们几个傻逼,别把人弄死了,教训差不多了赶紧弄回去。”
电棍声终于停了。
有人扯了几个高压水枪,开始清洗仓库,包括那些人。
两辆丰田埃尔法停在路边,准备装人运走。
楚梨屏住呼吸,挪动僵硬的双腿,攥紧颤抖的双手。
她本以为躲过的地狱,近在眼前。
这里是他们转运猪仔的中间站。
她继续向深处走,来到一栋小木楼前。
路边停了一辆雷克萨斯越野和一辆奔驰小轿车。
房门被从里面拉开,楚梨微微睁大了眼睛。
开门的中年女人面容和善,穿着半袖衬衫和一步裙,像个正规公司职员。
是刚到泰兰那天,给她那瓶脏水的女人。
肥壮男人打了声招呼。
“彩姐。”
彩姐笑了笑,大步走下台阶,伸手扶楚梨走进楼门。
“这帮手下不懂事,你别介意,跟我来。”
楚梨跟上脚步,看着彩姐,眼中有警惕,有害怕,也有藏不住的怨恨。
她甚至怀疑,楚刚是不是就在附近。
客厅里,彩姐把她按在单人沙发上。
斜对面,长沙发正中坐着一个男人,大约三四十岁,中等身材,穿着普通的白衫黑裤,面容平常,甚至有些儒雅。
这两个人都让人难以联想到园区。
男人盘着手中的佛珠串,看着楚梨笑了笑。
“小姑娘,别害怕。我叫索应成,请你来只是聊聊。”
楚梨怔了几秒。
他们都这么客气,只能是因为宋赞。
见楚梨没有回答,彩姐笑着说:
“看来楚刚猜得没错,你确实成了阿赞的女人。瞧瞧这身Chakkri,还有这翡翠,阿赞在你身上花了心思的。”
楚梨看着地板,没有回应彩姐。
他们抓她,可能是为了要挟宋赞。
之前园区的人那么怕宋赞,怎么敢铤而走险的。
他们真以为能抓到那个人的软肋吗?
太高看她了。
彩姐微微眯起眼睛,观察着楚梨的神色。
初见时,她就知道楚梨收拾收拾会很漂亮,但她没想到翻车那档子。
小姑娘看着瘦瘦弱弱,乖乖巧巧,倒是有点脾气和力气。
她依旧维持着和善的笑容,围着楚梨走了一圈。
“还行,没伤到,不然和阿赞也不好交代。”
“看你不想理我们,我就给你讲讲事情的原委吧。”
“楚刚欠了我们十万美金,他还不上,就父债子偿,才给你安排了之前的「工作」。现在,这笔钱已经有人匿名付过了,你别害怕。”
“不过楚刚现在已经成了通缉犯,不敢回华国,现在人在缅麻那边工作,又跟我们借了不少钱。”
“我们不想再继续坏账,就想啊,当时到底是谁帮楚刚付的钱?想来想去,只能和他的女儿有关,你说是不是?”
楚梨的眼睫颤了颤。
替楚刚还了十万美金的人,只能是宋赞。
宋赞什么都没说。
彩姐挑了挑眉。
“楚梨小姐,我们这边毕竟死了三个人,所以之前你身上是背着悬赏的。但实话告诉你,确认你和阿赞在一起之后,那悬赏我们已经撤了,因为我们想和阿赞合作。”
“可惜,阿赞不愿意和我们谈,那我们就只能创造机会。既然已经请到你了,那和阿赞坐下谈谈也就快了。你也帮我们劝劝阿赞,只要促成这次合作,之前死的人还有楚刚的债务都一笔勾销。”
木楼中开着风扇,楚梨紧张的心跳已经渐渐平复。
她看向彩姐,缓缓张开干涩的嘴唇。
“我不关心楚刚的事,其他的,你们直接找阿赞谈吧。”
她不敢多说。
宋赞有可能不会管她,如果让这些人知道了,她会跌入地狱深处。
沙发上,索应成一直在观察楚梨。
他微微眯起眼睛,声音带着笑意:
“楚梨小姐,我知道你对楚刚有怨恨。如果你不想管他了,我们就一天卸他一根脚趾,然后是脚,再然后是小腿。毕竟手还得留着接打电话和工作。”
“这样替你出气,好不好?”